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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陌望着那星辰一样的眼,默默垂下眸去,“王妃定的规矩,二十必要出府,奴婢到六月就二十了,想着”君宜摆了摆手,“当初是我答应你的,只有你自己想走时我才会送您你走。你这会儿自己想走么”怎么会想走呢可是这样留下去,恐怕也是自找没趣,“奴婢奴婢伺候惯了王爷,出去也不知该做什么。”

君宜一笑,“那就是不想走了”

“可是可是年岁到了”

君宜放下手中物,走近她道:“你看准了谁,告诉我,我保管成就你的姻缘。”

她看准了谁从她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看准了的。只是她若开口,他会成就么“王爷,”她仰首望着他,像是望着天边最明亮的一颗星子,明明看着很近,其实离得很远。“王爷”

君宜对着她的眼,犹记得宫中第一次相见时,她还是个瘦瘦小小的丫头,少言寡语,对他却是绝对顺从,无论交办什么差事给她,他都绝对放心。“紫陌,说吧,是谁”紫陌像是在做梦,梦中的青霜仍在王府,神气活现地对她说,“就算王爷不要我,我至少还上过他的床,你呢你有什么”

是啊,她有什么呢容貌不比人差,情意不比人假,只因为胆怯就只能远远观瞧,看着他娶了个家世还不如她的女子。“王爷,”轻轻靠近,拽紧他的袖,将自己埋入他怀中,“奴婢喜欢的是王爷啊。”君宜愕然,抬眸时正对上一双比他还要惊愕的双眸。是云雅,手中锦盒已经掉落在地,汩汩的汤水不断从中溢出

、第70章 离心

紫陌像受惊的小鹿一样仓惶逃出,亦有丫鬟进来收拾干净翻倒在地的锦盒。待一切落定,君宜出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你来的正好,我有话对你说。”云雅从僵立中抬起头来,“王爷请说,妾身洗耳恭听。”君宜怔住。她怎么又同他来这一套王爷妾身什么的“云雅”

故意不去看他的眼,她坚持道:“王爷请说。”君宜脸上沉了沉,“上回之事,是有人故意下了药。”云雅一时还未明白上回是什么事。君宜嗽一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都说了个一清二楚。除了隐去语娆和吟风之后发生的事,他将药的来历也说了出来,“你的二妹并非善类,你以后小心些,不要与她过分亲近。”

云雅没在听他所说关于云嫣的警语,她只知道他在说自己用了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解释着他当时的异样。唇边挤出一抹苦笑,是啊,一遍一遍的要她都是因为药力,清醒之后她就不值一晒了。他需要抚慰的是唐语娆,抚慰他的则是紫陌,那么她又算什么呢只不过是一个失了身又失了心的女子,空自憔悴,空自猜测着夫君的心思

君宜看她一直默然,拉起她的手低低道:“这几天都在查这件事,所以冷落了你云雅,那天是我制不住自己,你你还疼么”

“过了这么久,”抽回手,云雅语气恭顺,神情却是冷淡,“譬如被狗咬了一下,早已经不疼了。”

狗咬君宜眸色一凛,透出些许清寒,“你还在生我的气”

“不敢,这件事说到底也是因二妹而起,王爷不生妾身的气已经很好了,妾身又怎敢生王爷的气”

君宜眉头复拢,“你不生气的话就把话说清楚,不用这样阴阳怪气的。”

云雅后退一步,“妾身说话从来都是这副样子,如果王爷不喜欢,妾身以后少说。”

君宜不知她究竟在生什么气。那天的事他已经解释清楚了,至于刚才紫陌之事虽然出乎意料,但他觉得无须解释,她也该明白他对紫陌无意,而且他已经准备送顺太贵妃去别院居住,以后就剩他们两夫妻,她还想他怎么样“你若是不想说就别说。”

云雅如蒙大赦般福了福身,“是,妾身无话好说,妾身告退。”君宜还来不及制止,云雅已转身准备出门。君宜抬高了声量,“燕云雅”云雅的脚步一滞。紫陌却从门外匆匆而来,“禀王爷,唐姑娘求见。”唐语娆有什么事这么晚还要来呢云雅回头,笑容端庄,“唐姑娘这么晚来,一定是有什么要事。妾身不打扰了,王爷与她慢谈。”

什么慢谈君宜伸手想要拉住她,云雅轻巧一躲,闪身出了门外。望着她的背影,君宜薄薄的唇角慢慢抿紧。他以为他已经得到了她的心,可是眼下,这颗心好像又要溜走了。语娆入内的时候,君宜已将取出的东西又收了进去,回头见她眼下暗红,知道是她又哭了不少场。“唐姑娘这时候来,是想定了什么事”

语娆颔首,福一福身道:“王爷好意,语娆心中感激,但是想了很久”她抿紧了唇,现出一个坚毅的弧。君宜似乎早已料到了这个“但是”,这时接口道:“想了很久,终究我不是那个能令你重新开怀的人”语娆抬眸看着他,“语娆一直以为是的,直到王爷那天告诉我说可以娶我,可以给我所要的一切。我本来以为自己会落下心头大石开怀大笑的,可不知为什么,我真的一点都笑不出来。”

君宜回望着她,但听她轻轻续道:“我先前一直不甘心,一直以为只有嫁给王爷才是我最好的归宿,其实作茧自缚,不仅苦了自己,也带累了王爷,还有王妃。”

“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

语娆自失的一笑,“是啊,王爷的心里只有王妃,王妃的眼里也只有王爷,我又怎么能横插一杠”说着又低一低头,语出真挚,“王爷,我想通了。”

君宜安慰,“想通就好,以后有什么打算”

“三哥说修完了书之后想要去周游各地,我也想去。”

“恐怕侯爷不会答应。”

“那就说到他头疼为止,”语娆显出一个久违的笑容,“爹总会依我的。”

君宜看她解开心事,稍稍松了口气,“吟风下个月也要去西北了,若是你以后去那儿游玩,说不定就能看见他。”“我不想看见他,”语娆敛了笑意,眉间又显出一层轻薄恼意。君宜的眸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定在窗外远处,许久,幽幽道:“不见不提,事情就算过去了么他一向是个冷静自制的人,语娆,你为什么不问问他,那天究竟为何会失去自制”

云雅刚一回到住处,窦弯儿已迎了上来,看她孤身一人,又不死心地张望了一下她的身后,“呀,王妃,王爷没有一起回来么”

云雅摇了摇头。

窦弯儿不解道:“王爷喝了那盅汤,还有什么要紧事要做”

“不知道,也许也许什么都比我要紧。”再也止不住,云雅回头,一下抱住了窦弯儿,泪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肩头。

窦弯儿不知所措,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脊,一边焦急劝道:“王妃,出了什么事王爷怎么会以为你不要紧呢”

“就是就是不要紧”云雅抽噎着,肩头一耸一耸,“弯弯,我错了,心怎么能给别人呢应该留在自己这儿,只有自己护着才最安全,谁也伤不了。”

新一天的朝阳升起,云雅也似收回了她全部的心。依然打理着王府;依然忍受着顺太贵妃的脾气;依然忙忙碌碌的为君宜做着菜,可是再不同他一起吃,推说着身子不好,连房门都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