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宜眸光一动,忽而微笑道:“好,不过不能立刻,还得等上些时日。”
熙斐点头,一时想起,压着嗓子别扭道:“多谢。”
君宜朗然,“去那边还能对我说声谢的,你是头一个。好,很好”
窦弯儿惊讶于熙斐的变化,才刚还是寒冰似的失去生机的一个人,转眼间却似恢复了生气,依稀有了从前的模样。“王爷,这是”趁着熙斐更衣,她偷偷转向君宜。
君宜微笑道:“他始终还是雅儿的弟弟,激一激不难成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你或许很久都不能见他。”
窦弯儿惘然,“又是很久”
“三年五载不定。”
窦弯儿低头望着怀内酣睡的予儿,“这么久,等他回来,予儿都不认得这个叔叔了。”
“只要你认得他不就行了”
“我认得”窦弯儿琢磨着话中深意,再次陷入了沉思。
回王府的路上,几个人坐在车上都是默然无声,只有睡醒了开始觉得饿的予儿咂着嘴,哼哼唧唧的蓄势要哭。窦弯儿红着脸,想要躲避往她怀里拱的小予儿,“王爷,这可怎么办”君宜看向熙斐,“你这个做叔叔的,快想个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我又没有养过孩子。”熙斐话是这么说,仍是想尽了法子去逗弄予儿,做鬼脸逗他笑;拉他小手逗他玩;又或是伸出一指去挠他的小下巴。可惜予儿无动于衷,只对他的手指略有兴致,扬着小手像是要去捉。熙斐总不让他捉住,惹得予儿张大了小嘴,哇地一声就嚎啕大哭,好不伤心。君宜急忙接过予儿,大义凛然的献出了自己的拇指,“好予儿,叔叔不给你吃,爹给你吃。乖乖的,莫哭。”
予儿像是吃到了天下间的至尊美味,立刻转悲为喜,两只小手扒着他的手吮个不住。熙斐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也能行”“不然你来喂他”君宜一抬眉,熙斐立刻缩了回去,只在注意到他不时蹙眉的模样才又凑上去问他,“你很疼”“他又没牙,怎么会疼”君宜展眉显得乐在其中,在熙斐和窦弯儿四道质疑的目光下才说了句实话,“这小子还挺有力气的。”
像是要印证他的话语,予儿又是用力一吮,简直是要把那根拇指给吸下去。只是在发现这样用力都没有得到他想吃的东西时,他松开了手,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君宜看了看那根的手指,“这小子厌烦了,熙斐,把你的手指给他。”熙斐急忙摇头。君宜又看向窦弯儿,“弯弯。”窦弯儿拨开车帘一角张了张,松出一口长气,“王爷,已经到家了。”
云雅赶着喂了予儿,整衣出去时,熙斐一看见她,即刻起身跪倒在地,“大姐,对不起。”云雅急忙扶他起来,“若要说对不起,你也该对自己说,该对弯弯说,对我,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熙斐望了望窦弯儿,重又低下头去,“我对你们都该说一声的。”云雅拉着他坐下,又让窦弯儿也坐下,“前事不提,如今既然知道了错,你可有什么打算”
熙斐张口还没出声,云雅又道:“弯弯可是照应了你许久,按我说,你先得给她一个交代。”窦弯儿低垂下头,轻声道:“王妃,我不需要什么交代,只要只要少爷能改过自新,就已是最好的交代了。”云雅握住了她的手,目光转向熙斐。熙斐仍是垂着眸,出语艰涩,“我想去北边当兵,同王同大姐夫也提过了,他说他会帮我。”
许久无声。他缓缓抬起头,云雅正注视着他,“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出乎意料的,云雅没有再说什么,只向窦弯儿道:“弯弯,以后如何也由你自己决定,当断则断,你一样会是我的妹妹。”
窦弯儿抬眸,黑亮的眼中有着泪花闪烁,“王妃,我能不能想一想我”她的眸光又转向熙斐,却在同他一触后迅速转开,“我会想清楚的,不会对不起自己。”
晚间好不容易哄予儿睡了,君宜把玩着云雅的发道:“你为什么不拦他”
“为什么要拦北边虽苦,熙斐若要洗心革面,那儿却也是个最好的地方。没有祖母和二娘对他的宠爱;没有你我的照应;更没有唐仲宁的有心引诱,他心无旁骛,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这么相信他”
“嗯,我的弟弟一定不会是个废物。”
君宜一笑,搂紧她道:“那么弯弯呢我看她对熙斐并没有断情。”
云雅叹了一声,“弯弯如此,我只觉得熙斐以后做得再多,只怕也难以相报。”
“所以你逼着她做决断,其实是想要她离开他”
“我是不是很残忍”云雅在他怀里动了动,抬眸望向那对深如大海的眼眸,“若是熙斐有成,祖母和二娘一定会挑剔弯弯的出身,就算让她进门也会逼着熙斐再娶;若是熙斐无成,他就更配不上弯弯,以他的自尊心,怕是根本不会回来,年复一年,我又怎忍弯弯蹉跎了岁月”
“雅儿,你顾虑得太多,恐怕疏忽了一件事。”
“什么事”
“熙斐为何定要去北边我已告诉他若起战事,必从北而起,他听后却还是要去北边,可见他是存了心要用最短的工夫去闯出一番事业的。”
云雅眸光一跳,“你是说”
“我是说你我在他心里都没这么重要,最重要的是弯弯,他能从雪地上爬起来;能求着我去北边;能一心一意地想要出人头地,都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弯弯。”
“那么说来,其实我不该顾虑这么多,更不该想着去拆散他们,而是应该顺其自然地由着他们自己去”
“我知道以你的脾性很难做到,”君宜拨了拨她的发,“一边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一边是你朝夕相对的好姊妹,一定想破了头也要为他们拿定个好主意是不是”
“按着你的说法,我大约是拿了个坏主意。”云雅说着,掀被想要起身,“我去看看弯弯,你看着予”
君宜将她拉回被中,“你这会儿去做什么有人应该已经去了。”
“熙斐”
君宜一笑,“自然是熙斐。弯弯是要看他的诚心,你说的再多有什么用”
云雅想了想,将被子掖好,半天,看他道:“说的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
“不是什么都知道,就是比你知道的多一点而已。”
云雅嗔他一眼,“照你这么说,你不是还比我聪明一点”
君宜笑吻她的唇,“不喜欢”
“喜欢,最喜欢。”
云雅回吻他,渐渐情动,辗转难舍。君宜也是难收,动一动刚抚上她饱满的双峰,里床的予儿忽然一声啼哭,紧接着便是不停抽泣。云雅慌忙拉开了他的手,转身去哄那宝贝,只是百哄不止,不得不又拉开了衣襟。才吃过没多久的小予儿闻着奶香,果然凑上去渐渐止了啼。君宜喘息声重,“这小子是不是存心算准了时辰来馋我的”
云雅红晕满颊,“他是饿了,你是什么好没羞。”
君宜从后搂住了她,“我也饿了。”
“饿了自己找吃的去,找我做什么”
“你不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么”
云雅吃吃笑着不作声。
君宜望着正在饱餐的予儿,无奈叹道:“喂饱了他,饿苦了我,雅儿,你对我才是残忍。”
、第97章 接驾
熙斐的确是在窦弯儿这里,隔着门,语声亦如这夜色一样深沉,“弯弯,不论你同我断是不断,我只想告诉你一句,我燕熙斐除了你,不会再另娶他人。”
窦弯儿贴着门,无力道:“你走吧,早在你上回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