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97(2 / 2)

太后微微颔首,“你说的是,不过依哀家看来,也得让人在你的饭里多添一把小米才是。”

云雅低一低头。

太后又道:“你要照顾予儿,腹中又有个小的,不好好休息,身子可顶不住。”

“多谢母后关怀,妾身记下了。”

“记下就好,君宜在外为大溱开拓疆土,皇帝也是昼夜不宁劳烦国事,若有所疏漏以致你身体欠佳,到君宜凯旋归来时,皇上和哀家可就无法向他交代了。”

云雅长睫一颤,急忙欠身道:“母后关怀,妾身无以为报,只有养好身子等待大溱扬威辟土,再无西北忧患的一日。”

太后连连点头,“有你这一句,哀家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

、第116章 纸鹞

予儿足足睡了大半个时辰方才醒转。怕他刚起就出去吹风,太后又留着他们母子吃了两碗雪耳莲子桂花羹。一时告退出去,暮色已现,风中寒意愈浓,冬雪早已从寒绯轩中取来一领斗篷与一件夹袄回来。云雅为予儿穿上袄,又为自己系紧了斗篷,“看样子这天是要冷了。”

“是啊,这风吹在身上都有些冻人骨头的意思了,”冬雪搓一搓手,又道,“还不知道王爷那里要冷成什么样呢。”窦弯儿瞅了她一眼,望向怅然失神的云雅,“王爷那儿天再冷,心也是热的。才刚太后不是说那一天不会太久了么王妃也该放心了。”

是么她是该放心了么在那一句句宽慰的话语、一个个关切的眼神下,她原是该放心的,可为什么为什么心头总有不详阴云笼罩好像那些话语和眼神后总是隐藏着什么,让她不安到无以复加。跨入寒绯轩的门槛,宫娥和内侍们纷纷迎上,其中有一个递给窦弯儿一封信,笑微微道:“才刚送到的。”

窦弯儿脸上腾起两团红云,本有心回房再拆,但看云雅一脸期冀,立时动手拆封,略略扫上一眼便道:“熙斐说他们在水龙涧与王爷汇合,但是那里地势崎岖,北齐人又占着要道,所以要过去怕还是要费一番功夫。”亲眼看到信上的白纸黑字,云雅心头才算稍稍落定。既遇上难题,他一定满心满眼地想着如何率军过关,忘记家书情有可原。窦弯儿瞥见她脸上神色渐松,心下也自然欢喜,“好了,王妃今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云雅微笑,“是啊,还可以好好大吃一顿,再把那些晒干了的桂花拿出一点来,我想做些桂花糕。”窦弯儿敛了笑容,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王妃,你别尽想着王爷,还有二王子呢。”云雅抚一抚肚,自失地一笑,“他比他哥哥安静得多,我都把他给忘了。”

窦弯儿责备地扶她坐下后,转身为她端来热茶,“这叫好了伤疤忘了疼,若是像怀着大王子那会儿,王妃你还想像现在这般走来走去,还有心思做桂花糕早就只剩下两个字了。”冬雪在那头问道:“哪两个字”窦弯儿鼻头一皱,弯起唇角,“躺着”

不能做桂花糕,吃过饭后云雅便被窦弯儿和冬雪三请四催地催上了床,一时却也睡不着,取出君宜以往送回的书信翻看着。那一笔一笔的笔锋像他的眉、那刚劲有力的字体像他的人、而那一字一句组成的话语像他的笑,抚平她焦虑不安的心绪。“雅儿,我已过了祈山关,转向金川,天气骤冷,人人的鼻子都被冻成了雪里红,让我想起那一年你邀我赏梅时,你的鼻子也是红红的。”云雅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续看下去,“那时身上是热的,可灌下再多的酒,心也是冷的,只有抱着你的时候,心里才暖和起来。”

“我也是的,是的”云雅低喃着沉入梦乡,不久,就觉得有熟悉的气息向她靠近,那么暖,暖的犹如火烧。“君宜”

君宜吻着她,一如从前,“雅儿,”

“君宜,”怕他消失,她回身用力抱紧他,“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君宜抚着她的发,“嗳,别哭。”

她怎么会哭呢她是在笑,笑出的泪花。“回来就好,予儿很想你,成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小予儿想我,他的娘呢”

望着那熟悉的一抹笑痕,云雅禁不住抱得他更紧,“想,不止我想,还有我们的我们的第二个孩子。”

“你又有了”君宜挑眉,伸手探上她的小腹。

云雅臊红了脸,“才有两个月,哪里摸得出来”

君宜低头吻在她的发心,“我猜这是个女孩儿,不会太折腾你。”

云雅嫣然,“她的确很乖,有时候我竟忘了还有她。”

“这就好,”君宜的大手仍然覆在她的腹上,声音低沉,“是个好孩子。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她,还有予儿,母妃”

不知为何,云雅心头一阵绞痛,大怮难忍。他为什么这样说孩子,母亲,好像在托付后事一样。他不是回来了么,难道还要走云雅惶急,紧紧想要拉住他的手阻止他再走,可是他的手呢他的人呢好黑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惟有一个念头在脑海盘旋,要找到他,找到他再不让他走。伸手摸索着,大声呼喊着,一遍一遍,“君宜君宜”只要他能回来,只要他在她的身边声音喊的嘶哑,人也疲乏得再无力气,他走了,只留她一人一人哀伤到难以自制,几乎能感到那填满心头的绝望弥漫全身,就如沉浸在一潭冰水之中,慢慢地麻木、僵硬、直至失去最后一点求生意志。

“嘎啦啦”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了窗棱上,深夜寂静中听来格外的响亮。云雅身子一跳,陡然睁开了眼。烛火晃动,外间的窦弯儿也似被声响惊醒,嘟囔着披衣起来。云雅动弹一下,脸上是一片潮湿,枕上也是湿润,贴着肌肤寒浸浸的。她知道是个梦,揉了揉还在胡乱蹦跳的心口,将枕头掉了个个,“弯弯,去看看是什么东西撞上来了”

窦弯儿答应着去了,没多久,又拿上来一只破损的纸鸢,“王妃,是纸鹞,断了线的。”“纸鹞”云雅疑惑,拉开床帐,接过那只做工并不精美的大雁看了看。窦弯儿撇了撇嘴角,“一定是哪个宫里放的给挂在树上,不高兴拿,晚上风大,就给吹到我们这里来了。”看云雅不说话,她伸手想要取过那只大雁,“要是做得好,明天修好了还能给小王子玩玩,这会儿这么个傻头傻脑的东西,只能当柴烧了。”

“要玩什么样子的没有,何必放别人的”云雅本已要将鹞子递给窦弯儿,但是烛火晃动间,那破损的雁翅上有东西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弯弯,把灯拿近些。”窦弯儿听话,低头一起仔细看道:“阿牛哥,你在哪里我等着你笑话我元帅都回不来了,你就更不可能回来了。我不信,我知道你没死,一定能回来。我等着这个鹞子,但愿风能带着它一直到长岭,到你那里”

窦弯儿噤声,“王妃,这”云雅死死盯住“长岭”,“元帅”几个字,“弯弯,熙斐说他们是不是就在长岭”她的手抖得厉害,窦弯儿忙接过纸鹞仔细看道:“是,是说在那儿呢,可是可是怎么会说王爷回不来呢不可能的”云雅抬头望住她:“他们瞒着我们,一定是瞒着我们。”“不可能,不可能”窦弯儿摇着头,脸色渐渐如云雅一样惨白,“熙斐不可能骗我的,或者或者事情发生在他写信之后王妃,我们怎么办”云雅也是心乱如麻,才刚梦中的那种绝望之意又再次缠紧她,几乎让她窒息,“我要去见皇上”

皇帝几乎一夜无眠,强攻不下,君宜生死未卜,两位将军各执己见,军中士气涣散,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他的失败。夺得两座城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