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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先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您有空就常来镇上玩啊。”村长兴致还算不错,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竟还能跟着宁远裴渡聊两句财经方面的事来。

酒过三巡,财经的事聊没劲了,村长才想起我,笑眯眯地问我:“小庄老师,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咬了口排骨,使劲嚼了嚼,咽下去才有空回答,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裴渡手机的悠扬铃声打断。

“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位置在房间最里面,特意出去接的话并不方便,干脆就压低了声音接起来,大家也很自觉地消了音,以免妨碍他接电话。

“喂是的,阿姨,您说。”

我盛了碗烫小口地吸着,纳闷地望向他,阿姨哪位阿姨

他正巧也把视线转向了我,眉目间有些严肃,再开口时语气已经越发沉重:“好,我知道了,我,我们尽快回去。”

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我放下汤勺,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怎么了”

他目光浮沉,看得我心里一紧,他斟酌了一下才启唇说道:“你外公去世了,你妈妈想让你尽快回家一趟。”

我指尖猛然一缩,带倒汤碗,油腻地鸡汤瞬间就侵湿了我面前的桌布。心里潮湿一片,我真蠢,怎么又忘了,这个时候确实是前世外公去世的时间。

裴渡的办事效率很快,我们刚到飞机场,就有个助理模样的人把机票送了过来,最早的一班飞机也是九点十分的。

离登记还有半个小时,宁远拍拍我的肩膀,轻声安慰道:“照照,没事的,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而已。”

我勉强地抬了抬唇角,实在是笑不出来,我其实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消息太突然,我一时还接受不了。经历了这么多,自己又本是死过一次的人,生死再重也看淡了许多。

“你这次回去好好看看吧,你爸妈,也挺想你的。”

我抬头看他,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明显,“宁远我问你,是不是我家人都知道我在这里,裴渡他是不是一直在照看我的家人”我没办法不这么想,刚刚那通电话是我妈打来的肯定没错,可是妈妈怎么会打电话给他

他习惯性揉揉我的头发,说:“让他自己跟你说吧,不然以他的小心眼我又有麻烦了。”

我还欲再问,他却把我往后一推,后背上正好抵上来一只有力手掌,我一侧头,就看见裴渡不满意地目光射向宁远。

宁远双手插在口袋里展颜笑开,轻快道:“去吧。”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也回去”

“暂时不回去了,c市又没有机场咯。”他目光投向远方,语气里有些落寞的味道:“我要去接我未婚妻回家了。”

“那么照照,再见。”

我走过安检门,还是忍不住回头,他依旧立在原地微笑注视着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宁老师,再见。”

、第59章 五十九

五十九

说起来,我还是头次坐飞机,起飞时引擎轰鸣炸在耳边,难受地不像话。

飞到中途时,我瞪着窗外的黑云眼睛都瞪酸了,干脆闭目养神,迷迷糊糊间就睡着了。心里存着事,睡得并不安稳,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全部都是被赶出家时亲人的狠心面目,每一幅都历历在目。

越接近家的方向回忆越是清晰。

模糊中身下传来震动的感觉,接着就是广播里嗓音甜美地通告:各位乘客,飞机现在遇到气流,有轻微颠簸,请大家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将到达目的地。

周围渐起的骚乱声让我彻底清醒过来,我心里一抖,手心下意识地收缩,却是握到一掌恒温。

我低下头,不知什么时候,十指相扣。视线上移,裴渡依旧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动不惧不畏。

我盯着我和他相握的手看了良久,心莫名地就静了下来,噩梦恐惧慌乱都在一瞬间一扫而空。

手指突然感到一紧,裴渡缓缓睁开眼侧过头来,语调温润:“在想什么”

我存了心逗他,“在想,我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呢”他定能听懂我的弦外之音,我们两之间那些乱如麻的关联,说喜欢,实在是荒唐。

他目光一闪,警告意味甚浓,“庄照照,你要是再敢跑试试。”

我轻轻笑开,歪着头看他,“那带你一起跑呢”

他盯着我良久,半晌才抹正了头又闭上眼,却控制不住地勾了唇,“准。”

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c市并没有飞机场,所以我们是在n市降落的,裴渡安排地很利落,一出机场就有车在外面等着了。

裴渡上车后把一纸袋递给我,“先换上吧。”

什么东西我纳闷地接过一看,是件黑色衬衫和件黑色风衣外套,愣了几秒就反应过来,回去参加外公的葬礼,总不能穿件彩色t恤去吧。

“c市气温开始下降了,下车前把外套扣好。”

我理了理衣领,从身体到心里都淌着一股暖意。

从n市到c市并不远,四十分钟左右就到了,风景太过熟悉,导致我迟疑地一分钟都不敢下车。

裴渡倾过身,亲自帮我开了车门,“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吗”

他最后帮我把发丝理到耳后,温着声说:“不合适,我明天再来。”

这么晚,他陪我一起回去,名不正言不顺地面对阔别三年我都要感到生分的亲戚,确实是不合适。

c市的夜风的确凉了许多,我走了几步再回头,他的车依旧停在原地,开着车灯为我照亮这熟悉又崎岖的道路。

穿过两条巷子,我离百米远就看见外公家门前亮着的一盏橘灯,周围七七八八围了一圈子人,花圈挤满了两排的过道。依稀凭着这些人的神态辨别出是谁,大姨二姨,凌启孟婕,还有爸爸,妈妈。

步未动,泪先行。

但也只是一瞬,我咬咬牙,抬手抹掉下巴上的一点水光,近乡情怯地感情已经用完,剩下地就是硬着头皮上。

我是从黑暗中慢慢走向光源的,所以大家一开始看到我并未敢认,我径直走到门前,走到他们面前,扯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