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把妃谧拉到一旁,手指轻轻扣住妃谧的手腕,对她道,“妃谧,你该讲点规矩,若是你真的打了将军,可是要砍头的”
妃谧摩挲着下巴,觉得他讲得挺有道理。“我自有分寸。”
“你有分寸就好,咳咳,我去疗伤了,你跟那将军有仇么,打得我好像是内出血。”
“”妃谧再两指对戳。
跟说书人寒暄几句后他就离开了,被冷落在一旁的凌锦寒正抬头望天,天色一点一点黑了下来,晚霞逐渐敛退光彩。
“将军,我们回府吧。”妃谧此刻正像他身旁的小厮一样,可妃谧有些不甘心,凡间不是提倡尊老爱幼吗凌锦寒不该尊老么哎,世事难料,这话是对的。
凌锦寒只是淡淡地点头,妃谧忐忑不安的心逐渐有了舒缓,他不会记仇吧,他一个将军,气量应该很大有道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头能跑马。
妃谧的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后,将军嘴角扬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回府后,天就黑了下来,一簇簇烛火从家家户户燃了起来,迎面扑来的是凌湮满满担忧的怀抱,妃谧在一旁看着凌锦寒轻声安慰着凌湮。
凌锦寒轻抚凌湮披在背上的青丝,薄唇轻启,一声乖蕴着无限柔甜,凌湮撒娇地伏在凌锦寒胸口,泫然欲泣,
这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妃谧似乎有同感,她的师兄玄渊对师妹妃谧的疼爱,这种喜欢永远也不会变。
妃谧浑身的疼痛倏忽一时齐发,她揉了揉肩膀,有时候忘记疼痛不尝是一种疗伤的良药,而妃谧还真是忘记了,她是时候回天山雪岭了,回天山雪岭小憩一会身上的伤疼方可消失,而妃倾不肯回去,这时候回天山雪岭,还不落得一顿骂。
连饭都顾不上去吃了,妃谧就回了厢房直接倒头躺在卧榻上,身上的疼痛是从骨子里透出来,这连妗不愧是蛇妖,冷血无情,心狠手辣,如果不找机会报复她,难以泄恨。
妃谧瞌眼休息一会,虽然身上疼痛难忍,却还是过于疲劳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杨柳垂岸,湖水波澜,山灵雾渺。朦胧之中,看到一名白衣女子跪坐在地上,以手枕头,寐卧在一名男子膝盖上,男子满眼柔情如锦帛丝绸那般,如滑过叶瓣的雨滴那般。那名男子眼熟得紧,那眼那眉那唇,仿佛已经刻在脑海里,却寻不着。
白衣女子出声打破鸟语花香的沉寂,“你会记得我吗”
竹青长袍的男子嘴角噙着笑,“如果你永远陪在我身边,让我天天看着你的容颜,我一定会记得。”
白衣女子有些讥讽,“你只喜欢这幅皮囊”
“我喜欢这幅皮囊下的那颗心。”
女子把刀拿来,抵在自己胸前,“那你来拿。”
男子拿着刀,比划比划,女子的脸都被憋红,男子哭笑不得,吻了吻女子白皙的额头,“那颗心先放在你的胸腔里。”女子红了眼眸,咬唇紧抱着男子。
四周的场景飞速转换,妃谧还未缓过神来,画面变成新婚燕尔,新郎满脸醉意躺在刺眼的红锦绸垫的床垫上,新娘满头银丝,皮肤白得没有血色,身披大红嫁衣,她即是欣喜又是怯懦,冰冷的指尖抚摸新郎的脸庞,新郎感到难受,略微皱眉。
妃谧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子走近自己,那名女子她再也熟悉不过,蓝紫相间的尾巴,湛蓝的眼眸,额头上玄雪之狐的妖印,女子笑着对妃谧说,“还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妃谧默着不吱声。
“因为我道行不够,身上的妖气与这嫁衣的喜气相抵触,所以我被迫露出原型,幸好我的夫君喝醉了。”她松了口气,却又叹息,“人妖果真是殊途,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那女子想要抚摸妃谧的脸蛋,妃谧扬手拒绝,却发现,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妃谧妃谧你怎么样妃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妃谧,你是不是很难受妃谧,你是不是做噩梦”
妃谧是被一声声深切关怀的呼唤吵醒的,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凌锦寒,无意地把手抬在额上,白白摸了一堆汗,凌锦寒把他扶起来,让她倚靠在横木上,妃谧用衣袖抹去脸上的汗,嘀咕着,“我怎么出这么多汗。”
凌锦寒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缘故,“刚才阿湮说你没吃饭,我原本是来给你送晚饭的,可见你躺在这里,还皱着眉头,汗流浃背,料来你是做噩梦了。”
“做做噩梦”妃谧还有些神志不清,捂脸理理情绪,最后同凌锦寒聊起天来。
妃谧摇摇头,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那是一些破碎零散的回忆,想抓却抓不住,就这样一直存在我心里,挥之不去,忆之不清。”
凌锦寒面无表情地把筷子摆放好,“记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先把肚子填饱。”
妃谧把姿势坐得端正,执筷夹菜。吃得正兴,又听见凌锦寒出声问道,“你为何会出现在桃靥阁”
提起桃靥阁,是妃谧全身痛的来源,心中的小火苗嗖嗖往上窜,掷筷一旁,拍案起身,要说的却不是她被连妗打败的事,而是质问他。毕竟被打败这事很丢脸,不必周遭外传。
“我还问你呐,凌锦寒,你为何衣衫不整”算了,换一个说法,“连妗跟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她跟我说什么”凌锦寒疑惑问。
还装傻,妃谧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故作圆滑道,“虽然把你弄丢是我的不是,可你不能跟丢我后自己去逍遥快活,早知如此,你又为何跟我去找人。”
凌锦寒很老实地回答,“妹妹说要我好好照顾你,毕竟你救了我的命,还挽回妹妹的清白。”
又听到重复的理由。
见妃谧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似乎知道自己答非所问,又想想他去桃靥阁的初衷,恍然,“哦,我去桃靥阁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