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没有开始谈呢只知道这人姓夏,在博罗县附近做木材的,因为担心卖不掉而积压,又跟大娘关系好一点这不就一大早就来了嘛。”蒋堂轻声解释道,眼神里夹杂着疑惑,有些对大夫人颇不放心。
二夫人也是有些拘束,跟这么一个豪放不拘礼节的人在一起共餐,多少有些怪异,还是忍住没说。
“听说你们需要木材”那人吃饱了,打了个嗝儿,才说道:“我把一小车的木材运过来,看看你们要不要”
几人楞了楞,没想到此人这么迅速,条件都没有谈,就先运来一小车验验货估计是大夫人提前吩咐了吧。
出了院门,门口果然停了一小车,上面放了三根粗木头,直径好歹也有三十厘米左右,具体什么木头材质,就看不出来了,反正二夫人左右看了看,挺满意的。
关于运货什么的,都谈得比较愉快,但是关于价格,就高的吓人了,起码是这边价格的两倍,如果运来几吨木材,那还不亏死。况且蒋府里的钱说句实话,也快捉襟见肘了,还不是武帝隔三差五的收刮一下,美其名曰赈灾或者救助伤亡,即使是金山银山,东一锤西一敲的,迟早被蚂蚁啃食干净。
二夫人皱着眉头,“难道就不能少一点吗这么高价,承受不起”
“话不能这么说堂堂蒋府,会有买不起的东西”姓夏的木材商哈哈笑道,听得脸发红了这不典型的嘲笑蒋府没钱嘛。
蒋堂立马解释道:“想必你有误会了。蒋府不是买不起,你出十倍照样付得起。只是最近武帝逼得紧,很多船厂还有战事救灾什么的,都是蒋府出头出资。这次因为木材紧张了,这才把你找来。好歹看在大娘的面子上,多少降一些嘛。”
二夫人也趁此说道:“是啊,你和大姐是朋友,多少看在朋友的面子上,降一些价格,以后我们也会经常来你那买木材的。以蒋府的实力,你还怕这些小钱吗”
“不是我不愿意,我已经降了很多了,不然换做别人,起码也不是这个数啊。”木材商有些为难的说着不知其真假“我也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而且又是南越第一商呵呵,就降了不知多少了。你也知道的啦,最近战事紧张,我之前那些木材也被运走很多了而且还是被官府无偿征收呢这次卖完之后,我就带着妻儿去闽越国躲避下灾难,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呢。我也只剩下这些紧巴巴的家产了,还指望着这次能得些糊口的小钱”
谈及此处,那个木材商,一个大男人,竟然哽咽着,流下几滴伤心泪。在场的人,心灵为之震撼。
“要不然,就这个数吧。”二夫人红着眼睛,显然感动得一塌糊涂了,价格降了一点比番禹这边的木材价格高出15倍。
宛兰忍不住心里抱怨,“才降这么一点点啊,这个木材商说的话,居然这么容易上当啊。好歹也要杀个一半才是啊。”
可偏偏木材商还要抹着眼泪,像个妇人一般哭哭啼啼,不停的述说自己多么多么的凄惨,凄惨道这次回去没有回本的话,就要饿死家中的妻儿了刚才豪爽的性子,一下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二夫人已经被感染得掩泪长哭,正要心软从了他的价格,这时偏偏还有人要来,是那宫里传话之人算是老熟人了,长秋居室邶回风,又来催催关于船的事情,“武帝命你们五天后交船,如果交不够数量,那就只能让人接管了船厂。”
二夫人大惊失色,哭丧着脸,“可是即使这样,能不能宽限几天啊,而且武帝并没提及接管船厂的事情啊”
“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自己明明是有如此实力却拖拖拉拉,武帝也是念在你们有功劳,不然早就后天交船了。如果没有完成,自会命人接管你们自己好自为之”邶回风说完,冷着张脸,放佛设定好程序一般,没有任何的对话余地,先行离去。
在场的人无不惊慌失措,不是因为这传话的人太嚣张,而是武帝的咄咄逼人宛兰算是明白过来了,武帝从头到尾都是想要船厂的,商人的地位永远是最后一等的。
而那姓夏的木材商听到之后,欲擒故纵一般急着想走。又是迫于无奈啊,大家只好认同他那高于市场两倍的价钱。而且担心供货不够快又不够及时等问题,本来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再被这木材商要挟先付了一半的定金了。
二夫人也不忍心几天后船厂被官府里的人接管了,有些头脑发热一般先付了定金。这一出,她就感觉像是虚脱一样软到在门边榨干净了蒋府的余钱,已经无力再做其他了,如果还要追加新的债务,只怕就要砸锅卖铁了
再此之后,就是陷入“无尽”的等待。因为运货过来需要一到两天,期间还得安排工人做好接应工作。中间的细节不必谈了,可偏偏结果让人无比惊讶,无比的悲痛。
左等右等了几天,二夫人像是成为习惯一般,要么在蒋府门口像个望海盼夫的人,要么就在船厂,在应付工人之余眼巴巴的看着有没有送木头的。结果说好一天就会赶到的,等了两天了,天都望穿了,就是不见有送木材的。大家都在安慰或者自我安慰也许临时出了点小状况,明天一定到。
木材没有等回来,老爷倒是回来了。休息片刻之后,最先问的,就是船厂的情况了。
二夫人已经蒋堂还有宛兰,略微的紧张,心照不宣的偷偷看看彼此,心中焦躁、不安、担忧、忧虑,不敢先独自开口,话到嘴边又强制咽回去了。
老爷自然狐疑了,紧蹙着眉头,“你们嗯嗯啊啊半天了,倒是说句话吧。最近船厂怎么样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武帝让我们交船的期限应该就在后天吧。那船造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如此敏感的问题,就更是叫苦连天又有苦说不出来了。老爷见此大为火光,“问个问题,等了半天还不见回答。你们倒是说说情况啊”
蒋堂挠挠头,忍着发麻的头皮,实话实说,“恐怕有点不乐观啊就是就是我们造的船只,恐怕还剩下一只楼船还有还有十一二条小船”
老爷瞪大着牛眼,万分不相信一般,直到二夫人和宛兰轻轻点头实则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点头近乎是狂妄之举老爷大拍桌子爆着粗话:“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我走的时候,我没有记错的话,还剩下两三条楼船还有二三十只小船,我想再怎么慢吧,这楼船也造完了,小船剩下个五六只,我也就不说你们什么了。结果你们看看看看这些,你叫我后天怎么拿的出手啊”
老爷气得手指乱舞,口水横飞,拐杖狂敲,将这些废物统统批斗了一遍
最后他气喘吁吁的说道:“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让那些人即使晚上也要开工啊都愣着干啥,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