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认真的看着刘荣,心思微转,阿娇想到前世的种种。前世荣哥哥因着废太子之名,被母亲和皇祖母忌惮,又因得江都百姓的爱戴,被皇帝舅舅猜忌。最终,为了刘彘太子之位稳定,终是将这位仁和如玉的人活活逼死。
手上一紧,阿娇抬头双眸一错不错的盯着刘荣,一字一句道:“荣哥哥,京城繁杂不适合你,若有一日你能离开,此生便不要再回来。”未等刘荣有所反应,她再次开口,“若阿娇得了机会,自会去寻了你玩耍。”
此时她一心以为,只要母亲不插手,皇帝舅舅应该不会狠心到杀死自己的儿子。至于皇祖母,纵然前世有所参与却也不想让自己的长孙那般死去。可她却不知,这世上亲情之于皇权,是那般的微不足道。更何况,刘彘也不会留下刘荣这个威胁,无论是对于太子之位还是对于阿娇。
、第36章 表白了,有木有
且不说在汉宫的阿娇如何,便是傅子卿得知阿娇的身体状况也是恨不得将那日涉事之人全部处置掉。于是,本该是折断手脚被逐出长安的人,此后一生活在颠沛之中。
“梁王身边的人可有消息”梁王入京在即,若得知景帝欲重新立太子,定会再起风波。而这次长公主刘嫖必会成了两方拉拢之人,而其最宠爱的翁主阿娇只怕也会被牵涉其中。叹口气,大汉外戚也不知何时能断。
阿木在其身后,见公子坐与窗前深思,心中叹息。若是旁的也就罢了,偏偏那是公子视为主母之人。
“已经安排好了,若梁王有异动,马上便会回禀。”
目光投向窗外,梁王异动他并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梁王会趁此机会,劫持阿娇以求得长公主相助。梁王好勇,非智谋之人,其门客虽多有大才,但也多为桀骜之才。更何况他手握重兵,纵使真的同朝廷对峙,未必会败了。这种情况之下,打通帝京人脉,求得高位相助定是他所要谋求的。
又过几日,阿娇月事结束,又因着刘荣与刘彘之事心烦意乱,不愿再在汉宫多留。遂辞别太后回了长门园。
这次回来,第一个来看自己的竟是久不见面的二哥陈融,当然卫青自是跟随的。
许是近日里得了大家教导,此时的卫青眼神虽依旧锐利,却少了当初野兽般的无礼和凶狠。见到阿娇,他面上的阴冷和狠戾也淡了许多。
见陈融拉了阿娇在一旁说着话,而阿娇面上也是绚烂干净的笑,卫青心中越发柔和。之前在侍卫队上的历练也似也没那般难耐了,只要日后有能力护在她身旁,纵然年少流血他都不会说一句苦。
阿娇眸光看向一旁沉默的少年,只是数月不见,他已然成长如斯。面上都没有了六岁孩子的稚气,便是曾经的倔强似是都被很好的收敛起来。刚刚听闻二兄说,卫青虽年幼却极有学习兵法之天赋,不仅得过姬师的赞赏,更得了姬师亲手书写的兵书。果然是未来的不败将军。
“二兄,你同卫青关系如何”压低声音问道,虽有意避开卫青,今儿阿娇却不知卫青自小在怎样的环境下成长,纵然是在闭眼他也能感知危险,纵然是低语他也能听出个大概。这种本能的求生技能,却是他在郑家之时,为躲避谩骂与屈打练就的。
怔了一下,陈融并不明白阿娇的意思,但还是说:“我同卫青一起学习,虽因身份有碍不是密友,但也较外人好了许多。”
阿娇点点头,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自己这般可不也是利用了卫青见兄长面带疑惑,阿娇咬咬下唇,低声道:“二兄,卫青既被夸耀,定然是天分异常,日后不可估量。”垂头脚尖踢了踢地面,道,“娇娇不好,心里猜测他日后定有大作为,才想让兄长跟他亲近的。”
陈融朗声笑笑,伸手揉揉阿娇的脑袋,心中觉得她是多此一举了。这卫青既然是堂邑侯府的人,卖身契也在阿娇手中,难不成还能翻了天去日后就算是得势,定然也是站在自家这边的。
若阿娇得知他的心思自然不会认同。可站在一旁的卫青,心底却暗自道:何须亲近,但凡阿娇所想,我定会努力达成。
此后一生,他只依了阿娇的意思娶了平阳公主,可一生二人没有子嗣。便是许多年后得封大将军之时,为自己生下三个孩儿的女子,都只是因为像了几分阿娇翁主。这大概也就是卫青一生的执念,强权富贵于他只是烟云,只有阿娇心意当得他用尽力气守护。
等陈融领了卫青离开,阿娇才极为无聊的同青枝出门逛了园子。因着几日调养,又有长公主赏赐的各种药物,青枝的伤势已然大好。所以,她不说,阿娇便一直不知她被鞭笞之事,只念着她可能是被罚面壁之类。
青衣如今也跟在她身边伺候,虽说阿娇对她心中有隔阂不愿亲近,但青衣也就是李伊儿,却依旧极为细心的照顾着她。
今日是张霜华离京之日,阿娇早早便到了张家。见得还满脸严肃冷峻的张汤,阿娇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颤,随即想起这一世自己并未有任何把柄,也还未参与汉武帝权政之事,自然不必害怕这个人。于是眸光对上张汤,狠狠的一瞪,随后提了裙子小跑向了张霜华那边。倒是让立在长廊前等候父亲的张汤愣了一下,却自己何时惹上了这位,让她那般恶狠狠的瞪自己一眼
阿娇、窦蔻和张霜华三人本就是好友,如今未能玩耍几日,又要分别,心中自是难舍。甚至一向莽撞的窦蔻都忍不住抹了一把泪。二人将其送出长安十多里,才依依告别。其心中感情,竟比张汤这位兄长还要深厚。
十里相送,满是离别情谊。此后经年,三人再难相聚。
因为刚刚送走好友,阿娇心思低落,也不愿回长门园去。遂直接带了青枝到了石洛坊。
傅子卿本是准备入宫的,此时听闻阿娇前来,当下遣了人去宫中告罪一声。本来也未有大事,景帝所忧心的不过是废立太子之事,倒也不是急在这一刻的。
“翁主,今日怎得不开心”傅子卿是多细心的人,如今面对的又是放在心头之人,自是比常人更为关切。
阿娇摇摇头,也不看傅子卿,可瞬间就又红了眼眶。今日送别的是已出嫁的好友,再过些日子,要送别的便是自小玩到大一心惦记自己的荣哥哥。她对刘荣虽无男女之情,却也有兄妹之谊。更何况,于阿娇心中总会觉得对那人有所亏欠,若非因为自己,前世母亲也不一定会将一个温和少年逼入那般境地。
“傅子卿,你说为何我长大了,身边的人却都要离开呢”她并非不知愁的少女,这几日母亲早出晚归,纵然不清楚她到底去做了什么,但阿娇心中也是有所猜测的。
傅子卿凝视阿娇,眼底是深深的暖意。却见阿娇娥眉浅浅蹙起,似是带了许多忧愁。
“翁主,可是同太子关系很好”
此时亭中已无外人,二人谈话并未拘束着。
阿娇回眸便见身后男子眉目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