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利微闭双眸,不置可否,似乎不为所动。
这时,郭嘉、周瑜和鲁肃三人同样起身替段煨求情。只听郭嘉说道:“大战在即,却先斩大将,恐与战不利,此乃兵家大忌,自古圣贤所不为。请主公息怒,饶恕段煨将军性命,令其军前效力”
李利双眸微睁,依旧不为所动,没有丝毫松口的迹象。
眼见李利心意已决,一直闭目养神的李傕起身跪拜道:“文昌,此事因我而起,若要惩处段煨,请先斩我李傕”
“叔父快快请起,折杀侄儿了。叔父纵有千般过错,侄儿也绝然不敢问罪叔父啊”李利眼睛骤然睁开,起身走到李傕身前,请他落座。
随即李利轻叹道:“唉,也罢既然诸位都替段煨求情,且又逢大战在即,暂且饶过段煨性命。”
“多谢主公不杀之功”段煨与一众求情的将领应声拜道。
李利轻轻摆手,示意众将起身,既而沉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段煨拖出去重杖六十,罢免中郎将和副统领之职,贬为军前步卒,准其戴罪立功”
随着李利话音落地,段煨得以保住性命,但之前十余年的奋斗付之东流,一切从头开始。
大堂内大半文臣武将都已起身求情,最终虽保住段煨一命,但六十军杖之下段煨恐怕半个月都无法下榻。这是三年来,李利对麾下主要将领最严厉的处罚。
听到府门外啪啪的杖刑声响,堂下众人心中懔然,若有所思。
就在堂下众人思绪纷飞之际,李利朗声令道:“众文武听令而今虽有战事,但雍凉二州休养生息之策仍将持续,各州各郡官员不得疏忽懈怠,恪守本职,务必做好份内之事。若有胆敢玩忽职守、徇私枉法者,一经查出,严惩不殆各营将领严守驻地,加强警戒,时刻提防敌人偷袭,若再有今日之事发生,杀无赦”
“诺,谨遵主公号令”众人躬身应命。
李利微微颔首,厉声道:“自今日起,长安城军政悉数交由我叔父掌管,进出长安商队必须持有大司马府路引,否则一律不得放行”
“诺”
“调集金猊卫一万五千战骑,郡府兵三万,辎重兵一万,弓弩营五千,整军待发,五日后大军出发,虎贲营为前锋,应战於夫罗蛮军”
“诺”随着众人齐声领命,李利大手一挥,当即大步离开正堂。
待李利走后,李玄走到正堂中央,笑呵呵说道:“今夜将军府大摆筵席,请诸位开怀畅饮,一醉方休这是主公此前早已交待的事情,诸位难道都忘了吗呵呵呵”
“呃”众人闻言愕然,既而开怀大笑:“哈哈哈”
第556章大战前余波未消
卫将军府。
东厢房,李利轻轻推门进来,李挚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一些上好药材。
房内,典韦和十余名将领围在榻前,纷纷好言安慰趴在榻上的段煨。
六十军杖挨下来,足可将二流武将活活打死,若是孱弱文士,更是一命呜呼,实难幸免。
所幸段煨武艺高强,身体素质远非文士可比,即便如此,六十军杖下来也将他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主公这次确是真生气了。我等苦求无果,幸亏大司马求情,否则仲明此番只怕凶多吉少啊”创榻前,胡轸、杨定、李蒙、王方、郭猛等将领悉数在此,说话之人就是杨定。
同样受罚的典韦闻言后,摇头道:“此事怪不得主公,确是我等无能,防范不利,被蛮军钻了空子,损兵折将,丢城失地,还连累数万百姓蒙难,理应受罚此番主公已经是网开一面,法外施恩,否则纵是将我等问斩,亦在情理之中。军法无情啊”
李蒙、王方等人闻声点头,附和道:“典韦将军所言极是。若是主公不念旧情,恐怕段将军此次绝难活命,无心之失酿成大祸”
胡轸极为惋惜道:“可惜仲明征战十余载,好不容易熬出头,拜将封侯,如今一朝沦丧,又要重头再来。可恨那於夫罗蛮贼为何偏偏这个时候犯我边境,确实让人始料不及,猝不及防啊”
作为李利的发小,郭猛此时自然要替李利说话:“段将军不必忧虑。眼下大战在即,又逢大争之世,天下战乱不休,往后建功立业的机会不在少数。无须三年五载。只要一两场大仗下来,段将军失去的一切都会重新拿回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趴在榻上的段煨,受刑时硬是撑着没有痛叫出声,但此刻却是忍不住低声哀吟。六十军杖真是杖杖刀肉,打得他屁股开花,后腰以下鲜血淋漓,好不疼痛。此时此刻,他心里十分复杂,既感庆幸又感痛惜。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次帅府议事,段煨早有心理准备,甚至已经做好了赴死的最坏打算。不过他事先也做了大量工作,但凡能够说得上话的将领和文臣,他都悉数拜访一遍。叙旧闲谈却只字不提求情之事。其中最为关键的几个人,尚书令李玄、侍中李儒、军师贾诩和大司马李傕等四人。更是他拜访的重点。
为此。段煨八天前就已赶到长安,与他同行的还有青龙营主将郭汜。当日在郭汜大帐中得知铸成大错的时候,段煨当真是万念俱灰,惊惧不已,顿感大祸临头,性命不保。事后还是郭汜百般劝说。让他主动认错,负荆请罪,或许还有转机。毕竟军中将领都知道主公李利素来宽仁,除非蓄意违背将令之人。否则不会轻易对麾下大将处以极刑。
正因如此,段煨明知自己犯下大错,还敢前来长安领罪,其实就是笃定李利不会杀他。饱受煎熬七八天时间,终于等到帅府议事,结果一切正如段煨所想,最终他保住了性命,却也得到预料之外的惩罚。
按照他预期的盘算,此次自己犯下不可饶恕之大罪,免不了受刑,却不会罢官去职,顶多就是罚些俸禄,降职使用而已。可如今却是出乎他的预料之外,罢官去职外加受刑,待伤愈之后他就是一名无足轻重的步卒,这让他情何以堪哪早知是这般下场,他宁愿一死,也不愿现在这样窝窝囊囊的从头再来。不过这只是他劫后余生的想法,在此之前他也只求保住性命,其它都可以舍弃。怎奈人心就是这样,很难彻底满足,得寸进尺是人之本能。
尽管段煨此时心里大感窝囊,但他对主公李利却是没有半点恨意,反而愈发敬畏。越是近距离跟着李利,对他了解的越多,段煨就愈发敬佩主公李利。
在段煨看来,李利游历中原之事看似轻率鲁莽,实则乃是大智大勇之举,若非雄主,断然不敢亲身犯险。而且,李利选择的出行时机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