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站在吕布身后的十几名虎贲力士看不下去了,当即挽起胳膊便要上前拳脚相加,让吕布收声,看他还敢不敢撒野。可惜的是他们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郭嘉再次挥手制止了他们,任由吕布肆无忌惮的嘶喊发泄。
“李利为何一定要杀我这是为什么啊”
北门楼前的校场上,吕布放声嘶喊,声震八方,足以传到数里之外,以致整个南城的百姓都能听到他的怒吼声。
呐喊声中饱含着无尽的不解与疑惑,夹杂着莫大的愤怒与不平,还有无尽的委屈与怨恨,以及无力反抗的落寞与凄凉。
呐喊声极其悲怆,苍凉而孤寂,听之令人毛骨悚然,莫名怅然。
“咳咳咳”半晌后,满脸发紫的吕布突然剧烈咳嗽,怒吼声戛然而止,以致咳嗽声中都带着嘶哑。嘶喊的太过剧烈,时间太长了,缺氧了而他的脸色之所以呈现暗紫色,是因为他脸上满是污垢,面颊充血之后配上黑漆漆的污垢,便是暗紫色。
当吕布停止咳嗽之时,但见他那历来仰着鼻孔看人的头颅缓缓垂下来,顿时他那长期充斥全身的傲慢气息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显得极其安静,极其颓废,极其狼狈。
这时,一直静静地站在远处的郭嘉缓步走向吕布,边走边说道:“或许温侯此刻还在埋怨我家主公不近人情,毫不顾及玲绮夫人与温侯的父女情份,太过冷血无情了。然而温侯可曾想过,郭某为何要对你一再隐忍,为何要对一个阶下之囚如此客气,为何不直呼其名,反而一直以温侯相称
这都是看在玲绮夫人深得我家主公宠爱的情面上,否则郭某何须对你这般客气。也许这便是你敢于负隅顽抗的最大倚仗,误以为你即便是战败了,我家主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更不会杀你。殊不知你太过自以为是了,低估了我家主公的雄心壮志,却高估了你自己的能力。”
说到这儿,郭嘉话音一顿,颇为不屑地道:“温侯自以为勇冠天下,天下无人能及,便认为我家主公一定会想方设法招揽你,必然倍加礼遇,高官厚禄任由你予取予夺。可是温侯却忘了,我家主公帐下武将云集,其中拥有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战将便有数十人之多,多了你不多,少了你也不少,实在是不差你一个。
而我军将领之中武艺身手和领兵征战能力皆在温侯之上的大将亦不在少数,李挚、桓飞两位将军姑且不说,单是我西凉军五虎上将个个都有不逊于温侯的实力,无论是领兵打仗还是单打独斗,温侯未必能胜过他们。是以温侯自以为奇货可居,却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最重要的亦是最不能容忍的是,温侯之前拜过三个义父,可他们相继死在你手里,或因你见死不救而死。此外,近年来温侯相继投靠过两路诸侯,却前恭后据、先投而后叛,屡屡占人城池,夺人基业,一而再、再而三的行此恩将仇报之事。
如此行径,试问天下哪路诸侯还敢收容温侯、还能收留温侯,收留你又有何用所以,我家主公纵然欣赏温侯统兵征战之能,奈何温侯劣迹斑斑、多行不义,遂不得不忍痛割爱,送温侯上路”
第107章霹雳弦惊
在郭嘉说话之际,吕布一直低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颊,让人再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然而随着郭嘉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吕布那高大魁梧的身形随之不住地颤抖,原本笔直的脊梁慢慢变弯,以致整个身躯变得佝偻起来,不复之前的挺拔身姿。
不得不说,吕布之前一直心存侥幸,俨然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但是伴随郭嘉再次提起他此前做过的一桩桩众所周知的恶行,一件件不仁不义的恶事,一个个难以抹去的劣迹;吕布真正是见到黄河,也看到棺材,一颗心不断下沉,直至心如死灰,彻底绝望了。
眼看吕布的头越来越低,已经低到下腹了,郭嘉轻轻摇头,语气淡漠地道:“刚才郭某已吩咐亲兵前去将温侯的家眷接到此处,让她们再见温侯最后一面,为温侯送行。此外,郭某略备薄酒,代我家主公和玲绮夫人给温侯送行,温侯一路走好”
话音未落,郭嘉陡然转身走到座骑身前,一边翻身上马一边扬声下令道:“来呀,送温侯去刑台”
说完话后,郭嘉大手一挥,带领帐下众将领直奔白门楼北边的刑场而去。
通过长达五里的南门大街,一路往北再行三里,便是下邳北城,刑场就在北城校场上。
这是个临时搭建的刑场,专为处决吕布而搭建的。因为吕布是并州九原人,故将刑场设于北城。暗含狐死首丘之意。
待郭嘉登上高台缓缓落座时,正前方七十步外的刑台上,十余名虎贲甲士已将吕布绑缚在刑柱上。但见披头散发的吕布被牢牢固定在三尺粗的圆形木桩上。四肢伸展,以粗绳绑缚于圆柱上,一动不能动。此时吕布脸上的污垢已被洗去,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锦衣,美中不足的是锦衣上勒着一条条婴儿手臂粗的绳索,让人清楚地知道,他此番不会是衣锦还乡。而是魂归地府,望北而终。
刑台正前方摆设着一张四足桌案,高约四尺。案几上摆放三只大海碗和一坛尚未开封的酒泉佳酿。
“夫君、夫君呜呜呜”
刑台前方的石阶上,吕布的一众妻妾相继走上刑台,与她们的夫君吕布告别。严氏、魏氏、曹氏和近两年纳娶的五名小妾,以及紧跟在她们身后的二十余名曾经深得吕布宠爱的美姬和侍寝于他的妙龄婢女。众女相互搀扶着缓缓走上刑台。轻声唤出一声“夫君”。却已是未语泪先流,呜咽着说出一句告别的话。
也许她们此刻还想劝告吕布开口求饶,只要他真心悔过,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未必就一定会被枭首处决。毕竟他和李利相识多年,纵然李利不念故人之情,却终归还有翁婿之实,多多少少还有一些情份。可惜的是。走在前面的严氏、魏氏和曹氏三位侧室一句话也不说,根本无意劝说。只是泪眼婆娑地上前欠身一揖,而后转身便走。眼见她们三人尚且如此,余下众多小妾美婢即使有心劝说却又心存顾忌,遂不敢多言,依依施礼而去。
显而易见的是,严氏和魏氏等最早跟随吕布的侧室和妾室,直到此刻仍对吕布心怀幽怨,或者说她们和吕布之间虽有夫妻名分,却早已没有夫妻之情。究其缘由,无非是吕布移情别恋,喜新厌旧,近年来一味宠幸这些年轻貌美的舞姬和美婢,已经多年不曾与她们温存,甚至平日里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再加上她们三人跟随吕布多年却一无所出,以致于吕布仅有的几个女儿还是小妾所生,与她们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