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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寒苏醒后,第一眼见到的便是翠柳,但他只淡淡地看了她一样,便阖上眼不再看她。始终一言不发。

众人只当他是精神不济,并未当回事。

谁知过得几日,他也依旧是这幅模样,见了旁人倒是也勉强会笑会说上几句话。但只要看到翠柳,就一定不愿意开口,脸上也总是面无表情的。

连着几日都是这样,翠柳不觉有些闷闷不乐起来,悄悄来问傅瑶:“小姐,他是不是在怪我”

江太医明明白白地说了,手还是原先的手,但想要同过去一半运用自如,拿剑打斗是断断没有任何可能的。假以时日。多加锻炼,能用这只手提笔书写,便已经是了不起的事。

对一个用剑的人而言,毁了这只手,便代表他这么多年的剑术全都白学了。

可是为了自己,他的手才废了的。

傅瑶告诉翠柳,“他心中一时气闷也是有的。等过几日,兴许便好了。”

翠柳自是相信傅瑶的,就又鼓足了劲,继续日日去探望他。

好在江太医说水寒的伤势恢复的很好,一则未曾恶化化脓,曾经一度脱离了身体的手掌也渐渐有了鲜活的血色,并没有如同死物一般日渐腐败;二来他偶尔也能牵动一根手指。叫它在江太医面前轻轻一颤。

这便是极好的情况了。

江太医很满意,对他的伤也就愈发用心起来。

但翠柳跟水寒的关系却依旧奇怪地处在冰点,难以消融。

水寒照旧对翠柳一言不发,不同她说话也不搭理她,甚至都不大看她。傅瑶亲眼目睹过一回。那模样分明就是在看个陌生人。

水寒过去待人也跟云熙一样的冷,可如今却冷的像一块经冬的厚厚冰块,叫人似乎碰一下就会冻掉一层皮。

但翠柳仍旧一天几趟地去他那,结果这一日,她端了药进去刚说了一句“吃药吧”,便听到水寒平静无波地说了一句,“你今后不必来了,药自有旁人会送。”

翠柳愣了愣,搁下药碗,应了声“哦”,旋即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去。

出了门,她脚步虚浮地走着,一路神情恍惚,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踹了鞋子上炕,扯过棉被蒙头大哭。

她又怕叫人给听见了,只呜呜地哭着,隔了床被子,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像是谁家的小狗在呜呜的叫唤。

莲蓉途经此处,隐隐约约听见有古怪的声响,不由得心中疑惑,遂叩门唤她:“翠柳,你可在里头”

翠柳正哭到伤心处,哪里听得见她的说话声,只充耳未闻,继续埋头哭着。

她这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光了。

小时候,她无父无母,缺衣少食,心里头反倒是总高兴的很。

下雨了也高兴,天晴了亦痛快。

偶尔吃一顿好的,那更是笑得嘴都要合不拢了。

可如今,她吃穿不愁,小姐几个又拿她当亲人对待,她却反而不知足了。

只听人说了一句“今后不必来了”,她便忍不住觉得心里一阵钝痛,叫她禁不住鼻子发酸。

眼泪浸湿了被褥,流进嘴里,又咸又涩,翠柳忍不住哭的更厉害了些。

这么大的哭声终于惊动了傅瑶,她自是知道翠柳的心思,抽空特意了去了趟水寒那。

“水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跟你们少爷都商量好了,等你这伤一好,就跟你和翠柳举行婚礼。”

水寒躺在床上,闻言一阵黯然,“我如今成了这样,配不得她。”

傅瑶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轻轻叹了一声,道:“你成了哪样你是缺胳膊断腿了,还是傻了痴了右手不灵便,你还有左手,左手习剑的人,不多却并非没有,这一点,你应当比我清楚。”

水寒低头,望着自己手腕上一圈缝合的线迹,仍旧摇了摇头。

傅瑶想起初识时,这人意气风发张狂的模样,不由得恨铁不成钢,斥道:“你若真这般想,那便索性亲自去同表明心迹,顺道告诉她,你为何待她冷若冰霜,好叫她趁早死了心”

以她对翠柳的了解,翠柳那丫头根本不是被冷待上几日便能死心的。

她难过也好,哭了也罢,等到哭过难过完,照旧恢复如常,照旧去他跟前打转,绝对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下去,只不过永远是互相折磨罢了。

傅瑶前世也只活到二十余岁,于情爱上又是生来便似乎较之旁人更加笨拙些,因而每每见到翠柳那雀跃的模样,她这心里便也忍不住跟着欢欣鼓舞。

这样的日子多好。

翠柳心眼死,一旦认准了人,轻易改变不了。

傅瑶委实不忍心叫他们二人这般下去,分明互相属意,却这般磨蹭。

视线移转,她看向坐在那不动的水寒,放缓了声音说道:“不论如何,你也该问过她的意思。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而该是翠柳说了算。她若觉得你配,便是配。你自个儿想的,只是你的心思,却从来都不是她的。”

她说这话时,脑海里翻来覆去冒出许多人的面孔来,一张又一张,重重叠叠,像盛开了的花朵。

人总是自以为是的,总以为自己心中所想便也是旁人心中所思,全不知这乃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唯有真的问过了对方,你才能真正知道对方的心思。

“你若连问也不问过她一声,绝不是为了她好。”傅瑶说到后头,语气渐舒,“没有人能够代替另外一个人做任何决策,即便你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也不成。”

水寒闻言。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