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书却觉得满心的温暖,喃喃道:“是应该对自己好点”
不过也就恍惚那么一会儿,便转移话题问:“那你爸爸是怎么”她仿佛在想着如何措辞。
周佑之一时没有说话,他眼睛低垂着,几乎让心书以为是睡着了,可是他的声音穿过黑夜,响在她耳边:“是高中的时候,突发疾病。他一直很健康,甚至都没有吃过药。可是,就因为公司被收购,一下倒下来,那时他才40岁,是那么年轻的,英俊的男人。”
“公司怎么会无缘无故被收购”心书听出了重点。
“自然是阴谋。所以他才气急攻心。”
心书伸手把他的眉毛抚平:“所以你才当律师。你查到了吗”
周佑之没有说话,只是顺手握住她的手。心书感觉到他的指尖冰凉,有微微的颤抖,他闭目未语,心书轻声说:“你查到了,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做,还是,做的并不开心”
他把她的手指放在嘴边,仍然闭着眼,慢慢说:“那人是我爸爸最爱的人的家人。他爱的人也因为他突然离世抑郁而死了我不知道,爸爸到底是希望我做什么,他从来没有说过要我做什么。”
听起来复杂而纠结。心书道:“那就顺从自己的心吧。其实,报复也未必能让自己快乐。
他把她的手蒙在他眼睛上,声音像叹息:“或许,自己不能给爱的人幸福,别人能给也是好的。”
他忽然无意再说,问她:“饿吗”
心书摇摇头。他不说话了,似乎已经睡着,只有握着的手依然冰冷。
心书凑近了看他,他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她轻轻在他眼睛上吻下去,他震动了一下,一动未动。
她并未立即离去,而是顺着眼睛往下,一路吻过他的鼻尖,嘴角,耳后。
轻得像飘飞的柳絮,柔得如蝴蝶的触须,软得似梦里的春风。
心书只觉得他的耳朵忽然像被点燃的火,吐出滚烫的火焰。可是他的手却越发冰冷,他往后缩了缩:“心书。”声音低沉得如窗外下着雨的暗夜,雨声隔了墙壁打在雨搭子上,也是这样的幽远,沙哑。
心书轻轻离开了一点,把手举到头顶上方,拿起他的手指,摸向她手指上的戒指。周佑之握紧她的手,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如星样的微光。
她忽然眸光一转,转过身,俯下来轻轻吻在他喉间。
他似乎已经全身是汗:“你在病着”
她仿佛没有听到,重重咬了一口。或者并不重,可是周佑之却觉如针入喉,一下刺去了他全部的理智。他翻身抱紧她,眸光浓得如化不开的夜色。
她穿的是周佑之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扣,松松地滑到肩头。周佑之的声音在她耳边:“我怕你后悔。我们结婚好不好,结婚”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已经说不出话。她吻住了他。
他只有用力地回吻她,用尽全部的力气。
窗外的雨似乎下的更大了,滴滴答答声声催人急,打在玻璃上,像是随意而热烈的琵琶弦奏,也像达达的马蹄声。
马蹄声声,伴着满室的春意,都在诉说着一句话:
不如归去
不如,幸福归去啊
、第五章曾许诺五
黎明的时候,雨停了,世界一片寂静。
心书轻轻从他怀里挣脱,正要起身,身子一紧,被周佑之抱住,他的声音还像睡着的呓语:“你去哪里”
“口渴。”声音哑得厉害。
周佑之起身:“我去倒水。”
只是一会儿他就拿着水杯和药回来,心书喝了,周佑之依旧让她枕着他的胳膊说:“再睡一会儿吧。”
心书脸红了,想要退开他:“那个啥我要去卫生间”
周佑之没有说话,竟然起身抱起她就走,着实吓了心书一跳,脸上是青白交加,紧张抓住他的胳膊:“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他没有停步,只是到了卫生间门口才停下,看她全身都想煮熟的虾,又红又缩成一团,不禁好笑,温声说:“知道你很累,如果不介意,最后几步我也愿意代劳的。”
心书哪里肯说话,一扭身推门进去,嘭得关上门,饶是这样,因为知道他在门外,简直紧张得无所适从,太窘了
他果然等在门外,见她磨磨蹭蹭出来,一把捞了怀里抱回去。
这样一闹,心书又囧又急,好在他只从背后环抱住她,不再说话,心书任凭心跳声失控,闭眼装睡实在睡不着,只好看着光线一点点变亮,听着身后绵长的呼吸声,忽然就安定下来,说:“我们结婚好不好”
周佑之似乎是睡着了,一时没有说话。就在她哑然失笑的时候,忽觉长发被他温柔抚摸,或许是因为刚洗过,柔顺得像海藻,他的手竟然比那柔发还要柔,心书终于听见很重的心跳声,是他的。
他满怀万种柔情,胸间激荡万分,可是嘴里到底只有一个字:“嗯。”
心书也拿起一绺头发,语气很轻柔,像是无限向往的样子:“我们在农庄里结婚吧,就举行一场水果蔬菜婚礼,只有我们两个人,和家人。啊,还有山上的那个小学里的学生。”
周佑之收紧臂膀,微愣:“哪个山上”
“其实也不远,就在农庄后面的河的对面,有个鹤鸣山,山的最里面,有一个小学,都是石块垒的教室,总共也只有几十个学生,两个老师。去年,公司去旅游的时候,我无意中看见,还在那里当了一天的老师呢那里的小孩子有的一次都没有离开过大山,我答应过孩子们,有一天一定会带他们去外面。”
她一脸笑意:“不如,把他们全部打扮成花童,作为我们婚礼的见证好不好”
周佑之轻轻地笑:“好啊,让他们每人拿一束雏菊,齐声说: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心书还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呵呵傻笑了两声。她的脸鲜亮得像清晨的雨露,周佑之忍不住轻轻亲一口。
就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可是满心的欢喜,并不觉得无聊,甚至没有注意时间已悄然行至九点。
还是周佑之的一个电话响起,助理迟疑的声音:“老板您是出了什么事吗”
周佑之一愣:“怎么这样问”
助理听他竟然含笑着,并不像一贯的温和严谨,愣道:“可是,貌似现在到了上班时间您从来没有迟到过的”
因为他还在抱着她,所以心书听得清楚,亦是一惊,原来已是如此之晚。
“嗯,今天睡过头,还在家。我上午请假吧。”周佑之依然微笑。
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那头助理惊讶的脸,果然听到迟疑到有些惊吓的声音:“我、没听错吧睡过头老板您这样反常所以是真的金屋藏娇了么”
周佑之无奈笑了一声,竟然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