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人都走了,心书又咳嗽一阵子,才对叶子说:“谢谢你。”
叶子道:“谢什么我做了什么令人感谢的了吗我不过尽一个做护士的职责照顾病人。实话实说而已,你说呢”
心书眼睛一红,一颗眼泪掉在她手背上,她转过头,任她扎针,甚至连针扎入的时候都恍若未觉。
叶子也不再说话,只静静观察了一阵。
时雷来的时候,房里静悄悄的。心书略微面向墙壁,他看不到她是否睡着,轻轻地坐下,他把被子往上拢了拢。冷不防却听心书说:“你去把门关紧。”
时雷皱眉:“怎么了”
心书声音很静很慢也很庄重:“没什么,就是想你抱抱我。”
时雷见她说话的表情很怪异,一面下意识地关门,一面在门后面查看,果然见有一个细小的针孔。
他似乎是无意地脱掉外衣挂在衣架上,然后又嫌衣架碍事似的把衣架挡在针孔前面。他上前抱住心书,只听到心书在他耳边轻轻道:
“昨天的股东大会怎么样”
他把头轻轻搁在她肩上,小声说:“局势稳定,我已经掌握30的股份,代替老爷子做了董事长。帮我的是你姐夫赵启光。”
心书似乎并无惊讶,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一下。
时雷轻声说:“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周”
心书忽然打断他:“你知道背后操控股票的是谁吗”
时雷一愣:“还未查出底细。”
心书慢慢转过身,时雷看到她的眼珠漆黑漆黑的,一动不动,映得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周围几乎都是乌青乌青的。她一字一字问:“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说话可以超过市公安局长的”
时雷一愣,见心书慢慢从被子里拿出一个握在一起的牛皮纸,放在他胸前。
他把她放在床上躺好,看似在给她盖被子,轻轻抽出里面的东西,神色忽然变了,他的手指捏得泛白,半天才一字一字道:“原来是她,是他们。”
他忽然抬头:“可是,你从哪里弄的这些”
“难道是他他是故意在他们那边,找这些证据的他,什么时候给的你”
他脸色忽然愈加黯然:“难道,他们察觉了他的行为,所以才”
心书盯着他:“他们刚才还来我这里调查,恐怕是不放心。现在证据还不齐全,一不小心,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我要你一举让他们全部付出代价。全部”
她这样的恨意,几乎让人不寒而栗,时雷抱住她,她全身僵硬,冷得像一块冰,身体似乎还在颤动。
时雷抱紧她,轻声说:“你相信我。把所有的事都交给我,我不会让你等太久,可是,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你若倒下,他做的一切就都不值了。”
心书点点头,又点点头,低头一阵咳嗽。她挣开他,又转向里面躺下。
良久,她的声音又响起:“你工作那么忙,我已经快好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的声音那么清冷,就像她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谢心书一样。时雷握紧双手,道:“好。明天我正好要去w市出差,我先走了。”
他穿上衣服,又轻轻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才转身离开了。
、第七章恩亦断三
心书似乎总是贪睡,她一天都没有怎么起床,到第二天输了液,还是叶子说:“你不能总是这样躺着,也要常起来走动走动啊。你看,病情总不见好转,这样久了,身体都养不回来了。”
心书淡笑:“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看着你,我总感觉好亲切。”
叶子笑:“我也是,你好像我姐姐。”
正说着,门被推开,心书抬头略微惊讶道:“心安”
同时惊叫的还有:“谢心安”“叶紫”
原来他们是同学。叶子是来实习的。
谢心安对心书说:“我是听心婷说你病了。病得这么严重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心书道:“你别跟爸妈说。我已经好了。”
心安道:“你好了你不看你的样子,就差一口气了”
叶子拽拽他的胳膊:“谢心安,怎么说话呢你是来看你姐的还是来气她的”
心安尴尬道:“自然是来看她。姐,你好好养病,赶快好起来,不要让大家担心。”
心书似乎笑了一下。
心安看她满脸倦意,声音不由放轻一些:“心婷身体不舒服,听说是动了胎气,所以不能来看你。”
心书点点头。
叶子见她似乎要睡去,示意谢心安出去,对他说:“你要常来看她,不过不准提周律师。”
心安大惊:“原来她已经知道了吗”
叶子横他一眼:“谁像你一样像个木头人啊”忽然语气一暗:“那么好的人,还是他上次救你出的狱。福尔岱那样猖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原因才”
心安轻声说:“你别多想了,现在他还骚扰你吗”
叶子没有说话,轻轻叹口气,只是看着心书的房门不说话。
心安道:“你要好好看着我姐,我怕她”
叶子嘘了一声,示意他噤声。
傍晚的时候,心书接到黎歌的电话,她一向开朗的声音:“心书,你怎么样好了没有说好来看我,结果我儿子都出生了还不见你人影。”
心书啊了一声:“真的恭喜你,什么时候”
黎歌道:“今天三天了,坏小子没少折腾我,足足疼了两天两夜。”
心书泛起一个微笑:“真好。”
黎歌没有责怪她竟然好说真好,她反而放轻了声音说:“心书,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心书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好啊,等我好了,立刻就去好不好”
黎歌没有说什么,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黎歌才说:“我担心你,心书。”
心书把手机放远,用手捂住嘴,抑制住哭声,很久,才说:“再见。”
过了两天,心书的病总不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