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书坐直,眼睛瞬间有些湿润,不由叫了声:“佑之”
她站起身,慢慢走上前,她走得很慢,似乎怕惊扰了他。他忽然转过头来,对她一笑。
就像他施了个魔法,心书瞬间被定在原地。
陆风南已经停下来,惊喜问:“心书你要唱吗”
心书想笑一下,或者她以为她在笑,其实并没有任何表情,良久,她摇摇头,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出去一下。”
易芳时说:“里间有卫生间。”
心书已经推开门跌跌撞撞出去了。
、第十章再归来六
走廊里有昏黄的灯光,从各个房间传出来的歌唱声声嘶力竭。心书有些头重脚轻,走到尽头才看见洗手间,她想辨认一下哪边是女洗手间,可是眼前一片模糊,一时不知该往哪边走。
她想还是回家好了,就是这个时候她听到很轻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她转过身,踉跄了下,那人扶她一把:“怎么站在这里”
这声音她认得,略低头道:“大概是有点醉了,迷路了。”
听到他叹口气,声音很低:“回去吧,我送你。”
心书抬头笑了笑:“还有人等着你送呢,我自己打车吧,风南也有车。”
时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然后手指停在她的眼角,轻轻擦了擦。心书心中忽然剧烈地疼了一下,泪水汹涌而下。
她那样隐忍的表情,时雷用力抱住她,更用力紧了紧臂弯。
两年了,她以为时光那么强大,可以掩埋一切,可以消磨掉一切。
两年了,她每天都很充实很忙碌地工作着,她以为她可以面对了,她以为她可以不哭了。
可是,原来还是,不行。
她也只有在他面前哭而已。
可是她本来最不该在他面前哭,他会痛。
可是,还是,没有忍住。
心书咬住嘴唇,逼自己停下来:“对不起,时雷,对不起,我真的喝醉了。”
他终于说:“哦,我知道。”
心书推开他:“我要回去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心书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报了地址。车子打个弯很快不见踪影。
易芳时看看时间,说:“今天很晚了,不玩了。风南,丁宁交给你了”
陆风南不平:“怎么又是我”
“不是你是谁谁让你唱那首歌来的现在他俩都走了,难道要我送”
陆风南叹了一口气,看了丁宁一眼:“走吧。”
丁宁因为唱歌时又喝了很多酒,这会儿也有点醉意,委屈道:“我才不跟你走呢,我要找我家董事长”
陆风南道:“就是带你去找你家董事长,他在你家门口等着呢,走吧。”
终于把丁宁送回家,陆风南打电话给时雷:“我说你在哪呢你那个什么宁宁的好难缠的知道吗你带来的人自己怎么溜了”
时雷哼一声:“你说一晚上胡话还没醒你等着,我去你家喝酒去。”
“不是吧还喝我错了好不好,你也知道我今天只是顺了表姐的心意,再说了谁叫你今晚带来个叽叽喳喳的女人还老找心书麻烦。你对心书无意,我们都已经明白了好吗,用得着演这一出吗”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陆风南接着说:“你说你,一整晚恨不得拿眼睛杀了我,要不你就做得彻底点跟那什么丁宁结婚了得了,要不你就不要别扭了,弄得周围的人看着也难受。”
“风南,你知道不知道有一个无可跨越的鸿沟横在两个近在咫尺的人之间是什么感受你知道不知道那个鸿沟之所以无可跨越,不是因为有多么深多么广,而是因为那是两边的人的死穴,碰不得说不得,稍微一个想要努力的动作,都能把另一个人吓得跑掉若是能彻底撂开手,谁还会死死纠缠我不想让她再跑了,可是也没有能力在她身边,只有让她放心”
陆风南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寥落无奈的语气,又说这样多的话,不由叹气:“雷子,你到底在哪呢”
“她不避讳我在身边,才会放心回来。我要她回来,开始新的,属于她的生活。风南,我要送她此生最大,也是唯一的礼物。”
陆风南沉默着,想起了那个躲她很多年的女人,不自禁就是一声叹息,也不去思考他说的礼物是什么。
过了会儿,时雷忽然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我在一所房子下,看星星。”
陆风南刚到院子里,不禁抬头看天,漫天银河里,星光璀璨。
他道:“别看什么星星了,来我家吧,你不是早觊觎我那瓶酒了,今天忍痛割爱,咱们一人一半灭了它得了。”
时雷已经挂了电话,靠在车座上,看到二楼上的灯光灭了,又出了会神,把手里的烟扔掉,发动车子。
心书呆在家里两天,正觉百无聊赖,下午的时候,忽然接到短信:“庄园里的葡萄熟了,要来尝尝吗老何。”
心书其实已经换了号码,很久没有与老何联系了,不知他怎么又知道了她的手机号。
心书并不想去,又不知怎样回答,午休的时候怎样都睡不着。两点的时候,她还是收拾了一下,出门了。
庄园里已经很热闹,院子里停着几辆货车。往里走去,就见很多人忙碌摘葡萄的身影,阳光很足,强烈的光下,人们的额上都是汗津津的。映得手里的紫色的葡萄像一颗颗晶莹的水晶。
心书站在那里呆了一会儿,才把包挂在一棵树藤上,正想要拿篮子投入工作中,老何忽然看见了她,惊喜地跑过来:“心书,你来了”
心书笑着点点头:“今年的葡萄长得真好。”
老何一面给她找草帽,一边把一条新毛巾搭在她肩上,说:“是啊,还特别甜呢,你尝尝”
他从清水盆里捞出一串,递给心书,心书尝了一个,赞道:“味道果然好。”
她把剩下的放回去,开始专心摘。
老何望着她一会儿,叹口气。他还记得两年前她一边摘一边偷吃,吃得嘴角全是紫色的情景,那时候她半天才摘了一篮子的葡萄,都是最大最紫最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