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你姐姐是倭国人,你必也是,你们千里迢迢而来,与那些仰慕大唐风华的遣唐使不同,你们是专门为了那十二生肖宝图而来”
他知道贾夫人一直在逼问这图的下落,而小英子也确是从皇宫中偷出的宝图,那么他便猜测碧桃也是为了宝图而入的皇宫。
果然,碧桃那双惊恐的大眼睛告诉了李承训。他猜着了,他心中甚至有些可怜这姐儿俩了,那宝图早就被贾维握在手里,而身为贾维的夫人,却并不知道这个事实,甚至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你怎么知道”碧桃还是忍不住问道。
李承训一副无奈的表情,“我还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碧桃,你姐姐惹怒了皇帝,必死无疑,而且她滥杀无辜,我也是不许她活下去,但是,我可以设法让皇帝宽恕你,放你回倭国,如何”
碧桃坚决地摇头道,“那不可能”
李承训注意她的目光望向自己背后,忙回身查看,见出塞鹰正在李世民身旁说着什么,知他必是回报立政殿小公主那边的情况,忙回过头来,对碧桃说道:“这样吧,为了小公主,为了同样有善心的碧桃,我再去劝劝皇帝,看能否饶贾夫人一命”
说完,他不待碧桃回话,转身向李世民走去。
李世民见他走近,沉声道:“皇后说小公主是被碧桃抱走,不知踪影”
李承训回道:“陛下,碧桃内脏受伤,现在无需虬髯客,黄门四鹰任何一人,都可擒下他,但臣建议先不要动她,而且宣布她由于揭发检举智聪和尚等人入宫行刺皇帝有功,免于死罪”他说道这里戛然而止,他相信李世民能懂他的意思。
李世民当然明白,若此刻把碧桃抓了起来,而她又至死不招小公主的下落,那便没有转寰的余地了,到时总不能和一个罪犯讲条件,求她放了小公主。
略微迟疑过后,他开口道:“无名,这旨意朕可以宣,但她未必领情,她的底线是什么”
李承训说:“她的底线是不计个人生死,只求贾夫人活命”他随后简明扼要的说了与碧桃交谈的情况,最后说道:“臣觉得她并非不可救药,而贾夫人却绝不能纵虎归山。”
李世民点头道:“朕与卿意相合,你说这碧桃是贾氏的胞妹”
“是”李承训答道,“可见他们姐妹情深。”
“这样看来,碧桃是不会妥协的”李世民沉吟着,眉头锁在一处。
“先把贾夫人带来,咱们看看情况再说,陛下以为如何”李承训迟疑着道。
李世民纵有天赋大才,此刻也是无计可施,他堂堂天子,不得不顾及很多,反被负累,难以施展。
“出塞鹰,烦劳你再去一趟天牢,拿着朕的玉佩为信物,着李靖把贾氏带来。”
见出塞鹰得命而去,李承训奇道:“贾夫人还在天牢”
李世民面色一缓,“无名莫要怪朕改变了计划,实则是根据情势而不得不变。”
“臣不敢,皇上运筹帷幄,临机应变,臣不及”李承训可不敢说你李世民变了计划,才使得贼人有机可乘,劫走了小公主,成了如此僵局。
李世民心知理亏,也不愿在此事上纠缠,忙道:“朕已让虬髯客废掉了贾氏的武功,把她囚禁在男监牢中,这事儿只有朕、李靖和四鹰知晓。”
“陛下高明”李承训总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来附和他,拍马屁也能缓解对方紧张的心情。
“你既然提议让她们姐妹相会,必是有些想法,不妨说来听听”李世民心中真希望李承训能有奇思妙想能破此僵局,救出小公主。可同时也很担心,若李承训真能破此谁人也解不开的局面,那说明他的聪明才智绝对高过自己,这样的人才,敢用吗
李承训知道李世民顾忌什么,他可以装糊涂,任由事态的发展,凭借自己之前的功劳,也说得过去了。但是他想到和蔼可亲的长孙皇后,想到对自己一往情深的长乐公主,想到自己从狼群中背出来的小城阳公主,他都不得不竭尽全力去救援。
“陛下,贾夫人武功已失,谅也耍不出花样来,等她到来后,臣带她去与碧桃见面,臣懂倭语,可听到她们说些什么,看看是否有隙可循。”李承训说的很诚恳,很实在,这也只是一个走一步看一步的计策。
李世民想想也只能如此了,“让贾氏见见她的亲妹妹,做最后的辞别,若她们还有良知,当还回公主,若是一味顽抗,朕宁可玉碎,也不为瓦全。”他说道最后这几字时,声色俱历。
“臣再去安抚碧桃,待贾夫人到来,让她自己过来便是。”李承训告辞而去,他现在来往于皇帝和反贼之间互通消息,而他自己本身还是另一伙反贼的头脑,这关系之微妙,便好似悬在钢丝之上,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被双方用做为自己人殉葬的祭品。
李世民大局观非常了得,他权衡了一下现场的形式,自己一方站绝对优势,谅李承训是聪明人,不会从中捣鬼,毕竟这些日子来,李承训也算是规规矩矩,他都看在眼里。但若李承训真敢趁此机会耍手段,他也是不怕,反而可以促使他下定决心除掉这个后患。
李承训回到碧桃身旁,说皇帝已派人去接贾夫人过来,并讲了皇帝的慈悲之心,希望她可以考虑与姐姐会面的时候,说服贾夫人认罪服软,同时她们再献出小公主,以此来恳求皇帝法外开恩,绕她们不死。
“那可能吗”碧桃听完他的讲述后,冷冷地问道。
“我会一力周旋,不过死罪即便免了,活罪也是难饶,怕是要废掉武功,终身监禁”李承训说出了他感觉自己能办到的底线。
碧桃冷笑数声,“废去武功,生不如死,阿姐必不肯从,更别说要被终身监禁了。”
“可以活着,便有脱出牢狱的机会。”李承训见缝插针地道:“我的事,你知道的最是清楚不过,你看我现在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府邸,可以自由出入了吗”
碧桃凝神聚目看着李承训,眼中透出一抹精奇,“那是你,我们没那本事”
“信我吗”李承训说完,留心观察碧桃的面色,无奈只有他手中提过来的这盏灯笼照亮,并未看得清晰。
“李无名,贾氏来了”尉迟敬德老而弥坚,这声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