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难得地点了点头,却是笑道:“韩国乃是我魏国的盟友,应该担心的是贵国吧”
魏冉摇了摇头,说道:“非也数个月前,韩楚两国易地,韩国以五百里之地换楚国的两百里之地,韩王却是喜形于色。王上可知为何”
魏王不语,静等魏冉的分析。
魏冉随即解释道:“颍泗之地,近中原也。黔中之地,偏僻之所在。韩王以额外的三百里之地,换基业所在。因此才顾左右而言大业可期哉韩国分明是想称霸中原,一统天下。魏国紧邻韩国,若想保全,要么连横他国,要么负隅顽抗,像眼下的这样交好韩国,乃是取祸之道。”
“我秦国虽然不济,但有八百里关中之险,韩国想要攻之,我秦国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待韩国气衰,连横他国而伐之,祖宗的基业就保全了。可魏国却是没有天险,一马平川。若是等韩国削弱了楚国、赵国,韩国越来越强,魏国也就越来越弱,王上又要拿什么来实现文侯时的荣耀呢窃以为,我们秦国要远比魏国安全。至少,我们虽然屡战屡败,却是在削弱韩国,而不是帮助韩国强大他们”
魏王为之默然,问道:“敢问穣侯计将安出”
魏冉这才胸有成竹地说道:“想要光复魏国的荣耀,就不能任由韩国强大。毕竟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鼾睡。韩国数败我们秦国,我们秦国引以为耻。不如允许我们秦国借道函谷而入三川,如此,韩国自然被削弱,魏国也可以保全。对贵国而言,想要壮大实力,无论是经略齐国还是经略楚国,系听王上之见。”
魏王听后却是连连摇头,说道:“不妥不妥函谷关实在险要,若是贵国假途伐虢,寡人的函谷关就有失守的风险。到时候,贵国霸占了函谷关,占据了主动权,攻不攻打三川皆在一念之间。我们魏国却是得罪了韩国,韩国必然大动干戈”
魏冉心里暗暗摇了摇头,这就是名声不好的坏处了。秦国以前坑了太多的国家,魏王明明已然心动,却忌惮秦国是在诓骗魏国。不过,换做自己是魏王,也很难相信。毕竟,相信秦国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函谷关又太过重要。
“若是我们秦国食言,贵国完全可以联合韩国攻打函谷关臣也愿意留在大梁为质如何”魏冉提出了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
魏王依然摇头,说道:“在秦王眼里,穣侯不一定比函谷关重要。至于联合韩国攻打函谷关代价太大,赵国也会横插一脚,不妥不妥”
“那王上要如何才能相信我们秦国的诚意呢”魏冉干脆听魏王出的价码。
魏王则是忍着内心的激动,说出了魏国的条件
第六章田单请辞
不出意料的,魏冉最终答应了魏王的要求。秦国想要的,不过是魏国与韩国决裂罢了,而魏国从一开始就抓住了秦国的命脉。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秦魏两国约定,只要秦国攻打太原郡,魏国将袖手旁观,甚至会寻机攻打齐国。毕竟,秦国也不希望,在韩、赵、秦三国大战的时候,东方的齐国韬光养晦,成为心腹大患。齐、魏一旦交战,魏冉相信,楚国和燕国也会耐不住寂寞出手的。
心满意足的魏冉施施然回到了咸阳,有着魏国暗通款曲,一路护卫,魏冉的一路上可谓有惊无险。不过,饶是如此,等魏冉回到咸阳也已是十月。这个时候,关中已经飘起了第一场雪。
既然确定了要和赵国决裂,秦国上下开始做各式各样的准备。秦国君臣连续商议了三天,最终还是决定,把交战的日期推迟到明年春耕以后。一者,筹备战事需要一个月左右,现在做准备,等开战的时候已经是深冬,行军不易。秦国想要的是奔袭战,想要的是一战而下河西。若是被行军耽搁了,让赵国可以集结起大军,那就有“热闹”看了。二者,趁着这个冬天,秦国可以编练大军,同时派出细作收集足够的情报,相比一个月后的匆匆进军,伤亡无疑会小得多三者,异人目前还在邯郸,这可是太子柱钟意的继承人,秦国自然还需要时间来将异人转移出邯郸。
是的,谁也不清楚为什么,太子柱怎么会突然有意立异人为世子。坊间流传的版本千奇百怪,有人说是太子柱看上了异人的孝顺本分,有人说是太子妃华阳夫人和异人投缘,还有人说是先王托梦给太子。告诉太子异人乃是天选之人。这样的无稽之谈的特点就是越传越邪乎,不过人们还是喜欢把这个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太子柱和华阳夫人赐下了无数的珍宝,托人送给远在邯郸的异人属实。如果不是这样,谁也不会空穴来风说异人很有可能会成为大秦的未来太子殿下。有心人士却是猜测,华阳夫人怕是彻底断了为太子生子的念头。转而要过继一个庶子到自己名下,扶他上位。如此,华阳夫人就可以成为王后,王太后,富贵得享几代人了。
作为中间人的吕不韦,此时正在邯郸一处毫不起眼的宅院里和异人对饮。谁也想不到,吕不韦在咸阳停留了不过两个月,就为异人争取到了世子之位。至少异人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完成了从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苦逼质子到未来秦国太子的华丽转身。这明明就是丝的逆袭异人每每想到自己的命运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激动地难以入眠
异人被立为世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现在欠缺的就是异人平安的回到咸阳,再举行一个过继仪式然后昭告宗人府、告祭先祖。
“先生的大恩大德异人无以回报,等异人登上王位,一定给先生封侯,赐予丞相的高位”异人又举起酒樽,满是兴奋地保证道。
这也是异人的小心思,自己毕竟还没成为世子。哪怕成了世子,还有太子之位在前面。更遑论王位了。想要这一切顺利的话,自己必有有一个强援。而吕不韦就是最好的借力。他既然可以为自己谋得世子的位置,自然也可以扶植自己上位了眼下两人就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吕不韦连忙作揖,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吕不韦心里很清楚。别看异人现在对自己很客气,那是需要仰仗自己。等他登上王位,独揽大权的时候,完全可以一脚把自己踢开。自己想要赢得异人长久的信任,就要在一开始把他摆在很高的位置上。而不是立一点功劳就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公子现在毕竟还没有认祖归宗,万不可得意忘形。否则,若是有心人搜过公子的失礼,告诉华阳夫人,引出一番波折反倒是不妙了”吕不韦提点道。
“异人受教了。”异人也是还礼。自己终究喜难自矜啊听说为上位者最忌的是喜形于色,让人看出自己的心中所想。想要不被人轻视的话,城府还需要锻炼加深。现在只是太子河华阳夫人给自己送了许多名贵的礼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