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越来越多的消息从桂陵飞快地传到整个东郡、砀郡。关于吃饱穿暖的承诺从来没有哪一任魏王做出过,但韩王却做出了。虽然不排除收复民心的作秀嫌疑,但看新法的政策和对军功的奖励,东郡百姓们第一次觉得生活有了盼头。底层的民众看到了出人头地的希望,饥寒交迫的民众看到了果腹的可能。
民众也是第一次听说国家、民族这个概念这个时代的百姓。远远没有产生国家的概念。也或者,对他们而言。国家不过是他们需要缴纳赋税、服劳役、兵役的对象是上位者代表的势力国家的灭亡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寻常的小事。
无论在谁的治下,反正都要服劳役、服兵役、缴纳赋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对他们而言,真正关心的是自己的切身利益,比如赋税缴纳多少,有无补助在这方面。韩国做的确实要比魏国好多了虽然不可否认的是,韩国为了维持这样的国民待遇,付出的代价也是不菲。
新法第一次触及了国家这个概念,即凡是愿意效忠韩王的,愿意维护韩国新法的。愿意保住自己从新法中获得的利益的,即当按时服劳役、服兵役、缴纳赋税新法中也第一次提及,国家有义务襄助在他国的国民。国家有义务帮助生活困顿的国人,指导抗灾救灾。总而言之,国家在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合体,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角色和地位,但必须遵循法度,为了这个利益集合体的壮大而努力。权利和义务的说法很新颖,但却直入人心。因为大多数人下意识地认为生老病死、天灾都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对国家只有义务没有权利
对于民族的解释,新法则是笼统的多大体上而言,新法认为燕、赵、齐、秦、韩、楚六国百姓皆为同族之人,族曰华夏,皆炎、黄子孙矣我们有相似的文化,共同的先祖,我们知书达理,这是我们和蛮夷最大的区别
韩国果决的行动极大地震慑了东郡、砀郡的豪族,在各地府衙对新法不遗余力的宣传下,舆论的风向开始转向对韩国有利的一侧。私兵们发现,和效忠豪族相比,似乎顺应新法,参军立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在地方豪族的私军里面,也有亲疏远近之分。为上位者长期把持大权,根本没留给下层民众晋升的渠道。如果为了自家主子的事情不幸战死,也不过只有绵薄的抚恤,哪里像韩军,无论是伤残也好,战死也罢,都有完善的抚恤制度战死了,自有国家替自己赡养老人。如果没有战死,只要立下军功,就有财帛、土地、爵位种种奖励要知道,如果有爵位,哪怕是最低的云骑尉的爵位,也可以见官不拜。当地的地方官员甚至要在一些影响民生的大事上征求自己的意见这足以光宗耀祖了
秦、赵两国自然不愿意两郡的豪族在韩国的攻势下就此偃旗息鼓,两国主事的人员开始故意制造摩擦,营造地方豪族不肯善罢甘休的架势,虽然实际上地方豪族们还在犹豫是束手就擒接受命运的安排还是誓死一搏
如果秦、赵两国在这个时候出兵攻打韩国,他们自然乐于火上浇油加一把火。但人老成精的各族族长们知道,秦、赵两国说起来不过是利用自己这些人,他们许诺的都是空口无凭。在这个韩国如日中天的时候,自己最多是他们手中的棋子,没有人甘愿做棋子,自己这些人之所以就范,不过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韩国忌惮自己这些人和秦、赵两国的联合而在新法的问题上有所收敛说到底,双方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如果双方不能各取所需,也就没有了合作的基础,随时都可以分道扬镳。现在就看,到底是哪一方沉不住气先提出条件。
可秦、赵两国根本没有征求两郡豪族的意思,直接就代表两郡豪族和韩国对立上了。偃旗息鼓了十来天的匪患又起,还是在范睢身在的东郡,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范睢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派兵剿杀。也许是韩国的精锐斥候太过厉害,也许是秦、赵两国走漏了风声,总之,匪患没过三天就被羽林军清剿一空。秦、赵两国着实吃了一个不小的闷亏韩国用雷厉风行的作风告诉蠢蠢欲动的两郡豪族们,想要和韩国作对,就要做好失败后的准备
终于,两郡的豪族们意识到,随着新法在桂陵大获成功,他们起事成功的希望越来越渺茫秦、赵两国摆明了不愿意为自己这些人出头,充其量只是助威,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的事情,实在太过不明智
何况,有许多通融的办法可以减少自己的损失比如,新法里规定,可以用一定的财帛来换取爵位,虽然是最低的三种爵位,虽然爵位的价值不菲,但总归可以名正言顺地保留自己名下的土地不是
这已经比最初的设想要好的许多韩国给了自己这些人台阶,也没有把自己逼迫地太急,如果再不识趣,也许就是人财两空没看到一直保持中立的吴钦升职成为郡丞了吗这就是支持韩国的好处小心驶得万年船的作风在这个时候又发挥了关键的作用,两郡的豪族们私下碰头,终于下定决心,结束这场一开始就没有多少胜算的闹剧因为范睢已经放出话来,只要自己这些人识时务,也许,韩国的商行联合会里,会有自己这些人的一席之地要知道,土地可不是唯一的财富
即使对财帛不感兴趣,一心想要土地的,也有别的想法。别忘了新法里的另一条规定,那就是韩国新占领的郡县在三年内可以由个人出钱租赁,这段时间,土地是可以买卖的至于三年后,就要按照爵位确定是否要由国家赎回了
第十三章四面合围
时间悄然进入公元前267年的春天,经过一个冬天的蛰伏,各国都恢复了不少的元气。一年之计在于春,春江水暖鸭先知。农人们舒散着筋骨,荷锄下田,开始了一年的操劳。
在刚刚过去的那一个冬天,平静的表面下是暗流涌动。秦、赵、楚、齐四国在信陵君的游说下,隐隐站在了一条战线上。虽然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结盟,但韩国已经感受到切实的压力。
就如同咬人的狗不叫一般,他们越是小心翼翼,越是没有撩拨韩国,韩国对此越是警惕。韩国很清楚,四国合起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韩国。他们之所以没有轻举妄动,不过是因为利益没有划分好罢了说到底,四国都想自己分得最大的利益,同时出最小的力气。韩国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他们互相戒备,互相提防的心理。
燕国没有参与其中倒是出乎韩王的预料,但细想之下,也可以理解。因为秦、赵、楚、齐四国皆与韩国相邻,发兵、取地皆是容易。不像燕国,远离中原,出兵多了,所占的不过是飞地。出兵少了,没多少利益可得。不过,韩王断定,在秦、赵、楚、齐四国出兵伐韩前,一定会逼迫燕国表态。
韩国若是想要避免被四面围攻的窘境,就必须对秦、赵、楚、齐四国分而化之,各个击破,而且,越快越好。否则,一旦四国合兵,韩国就是首尾不能兼顾现在看起来,燕国似乎是一个值得争取的不错对象
一个冬天的赶工,洛阳城已经修建好了大半,最多只需半个月就可完工。迫于眼下的形势,韩王决议提早迁都。到时。即使发生对韩国最糟糕的情况,也能凭借函谷、汜水、轩辕三关和太行拒敌。当然,发生这种情况的几率小之又小。但韩王向来做最坏的打算。
跟迁都的诏书一起下发的,是关于全面废除魏地文字、度量衡、货币的旨意。一个冬天的准备。韩国已经在前期做了足够的准备。诏书上明确写道,一个月后,韩国将不再承认原魏国货币的合法性,哪怕是安陵也不例外这一个月的时间,自然是兑换的时间。这意味着,安陵的百姓包括魏侯也要把手中的魏国货币兑换成韩国的,否则,安陵的百姓将面临着无法和其他地方贸易的窘境。
如同是一个信号一般。秦国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