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见到一身戎装的屈平,韩军使者才不卑不亢地微微一笑,说道:“将军好风度我还以为会有油锅伺候看来,楚国也是知道中原礼节的”
屈平微微冷哼,说道:“不要逞口舌之利若论礼节,你们将军为何派一无名小卒来见本将”
韩军使者听后就笑了,回道:“我家将军要说的尽在这封信当中,送信这样的小事,自然要用我这样的无名小卒如果将军是楚王,那自然另当别论,轮不到我这样的无名小卒了”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一旁的屈平亲卫。
亲卫没有接信,而是按剑怒视韩军使者,很显然,刚才韩军使者出言不逊,已经惹恼了屈平的秦王。屈平却是大度地一笑,用眼神示意手下接过书信。
第三十一章议和
蓝田城南门外二十里,韩军大营。
一位儒雅的将军望着自己前不久派到城中的使者,露出了笑意,调侃道:“怎么样,屈平不肯降吧”
使者点了点头,赧颜道:“一切不出将军所料”
“你也不必自责出身楚国三大贵族的屈平尚未到绝境,是决计不会投降的他没有为难你,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将军明显不以为意。
听他们两人的语气,明显不是普通的上下级的关系,否则,一名将军是不会对自己的手下如此假以辞色的事实也确实如此,使者李斯,将军韩腾,都称得上是韩王重点培养的人才。如今韩国四面受敌,韩王把在楚国方向寻找突破口的重任交给两人,就足以证明韩王对两人的器重。
虽然郢都看似空虚,但韩军千里奔袭到此,并不占据多么大的优势韩军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郢都方向的楚军兵力相对分散,在局部战场上,韩军依然占据数量上的优势。
韩腾既然身在蓝田,他麾下的羽林军自然也在此处。只是,为了放松楚国的警惕,羽林军并没有在营寨中,韩军打的旗号也不过是南阳郡名不见经传的校尉韩义,实际上,韩义还在武关戒备秦军,根本没有在军中。
到达蓝田后的两日,韩军除了整饬军事,编练士卒,建造攻城器械外,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打探郢都的消息。此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直接兵临城下固然可以在一开始给楚国极大的压力,但却不一定可以迅速达成目的因为如今蓝田依然在楚国手中,城中的上万楚军意味着韩军即使分兵,绕过蓝田。但真正能够南下的兵力和郢都城内的楚军相差无几,能让楚国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的概率实在小的可怜等楚军识破了己方的虚张声势,会冷静下来应对,韩军即使再追加兵力,再攻城的话伤亡必然也大
在这种情况下,停留在蓝田。让楚国拿捏不准自己有没有后续援军,让楚国投鼠忌器反而更加合适。楚国君臣一定提心吊胆地等蓝田的消息,蓝田城内的楚军是已经覆灭还是已经投降,都可以让郢都动荡不安救与不救蓝田,更会让楚国左右为难
虽然因为屈平的及时应对,韩军并没有一鼓作气拿下蓝田,但韩腾发现,像如今这般,让楚国如临大敌调集郢都附近的所有军队和百姓入城。才不失为一个良策因为如此,城中多了数万张嘴,楚国的后勤压力将不是一般的大等楚国大军所有的士卒进城,城外完全尽在韩军掌握之中。韩腾正好一劳永逸地击败楚国,逼迫楚国签下城下之盟这是自信,也是韩国的底气
当然,如果楚国君臣畏战,弃城逃跑。倒也符合韩国的利益韩腾不介意来一场千里追击不过,综合自己这些天搜集到的情报。郢都四门紧闭,如临大敌,想来楚国君臣好面子,不愿意弃城逃跑
韩腾如今在等两件事,一件是攻城的器械什么时候可以造好,另一件是楚国会不会派兵增援蓝田方才韩腾已经跟手下确定。明日攻城器械就能造好如果到时楚国援军还没有抵达,自己不介意强攻蓝田,解除自己的后顾之忧,再包围郢都。如果楚国派出了援军,自己正好可以围点打援。给郢都的楚国君臣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让楚国胆寒
次日,韩腾终于盼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郢都方面派出了使者,而且是楚国重臣、左徒黄歇,既然派出了使者,那就说明楚国的战意没有那么强。不过,这却没有打消韩腾强攻蓝田的主意,相反,在得知黄歇就在营寨门外等候自己召见的时候,韩腾命令副将带领两万大军攻打蓝田,而韩腾接见黄歇的地点,就在城外的一座山坡上,五里的距离虽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也可谓亲临战场,很明显,韩腾想要给黄歇一个下马威
自然,韩腾顺道下令统一口径,让所有的人称呼自己为校尉,从此刻起,他就是南阳一个新近提拔的校尉韩义至于黄歇会不会识破自己的身份,韩腾从来不担心,因为整个韩国,知晓自己名字的人虽多,但却没有几个人目睹过自己的真容更遑论千里之外的郢都了
黄歇对自己的求见很快得到应允并不意外,毕竟自己代表楚王而来,对方多半会猜到自己的来意,但黄歇意外的是领着自己前行的韩军居然穿过了整个营寨,直接朝蓝田城的方向走去。黄歇的心顿时悬起来了,莫非,韩军已经拿下了蓝田如果真的如此,那事情就太糟了屈平好歹也是楚国年轻一代将领中的佼佼者,怎么会败得如此快呢
不过,很快,黄歇发现自己想多了五里外的蓝田城头上,楚国的大旗依然还在同时映入黄歇眼帘的是正在集结准备攻城的韩军。黄歇这才意识到,韩军的主将的意图。
“下马威嘛倒也适宜”黄歇暗暗嘀咕道。
韩腾把黄歇眼角闪过的一抹惊喜全都看在眼里,不过,却没有更多的表示。一身戎装的韩腾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楚国重臣,在众多的楚国臣子当中,黄歇也算得上是一个异类,因为像左徒这样的高官长期被三大贵族把持着,黄歇从一个小贵族走到如今这个地位,很不容易
黄歇本来想等韩腾先开口说话,毕竟,自己代表的是楚国,是楚王,而对方不过是一名从来没听过的校尉,即使能够带领五万大军入侵楚国的校尉绝对不是泛泛之辈,但就地位而言,黄歇有太多的理由有足够的优越感不过,等了老半天,也未见韩腾开口,倒是韩腾脸上的戏谑之意越来越浓。黄歇不得不先自报家门没办法,形势比人强,既然自己是代表楚国来求和的,姿态只能放低一些不过,黄歇也确定,对方绝对不好应付
“楚国使者、左徒黄歇代楚王向韩王问好”黄歇斟酌着语气。说道。
这句话说得无可挑剔,虽然黄歇微微作了一揖施礼,但口中说得清楚,是代表楚王向韩王而不是自己向对方
韩腾故意点了点头,却不还礼,而是瞟了眼尚未集结完毕的韩军方阵,平淡至极地说道:“不知贵使来我营寨有何指教”
黄歇暗自恼恨对方的无礼,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回应道:“韩、楚素来友善。前些日子,楚王听信小人谗言,发兵攻打贵国,如今小人伏诛,楚国愿意与贵国重修旧好希望贵国可以从蓝田北撤,我们楚国也会退兵到淮水南岸”
韩腾听后暗自讽刺,如果没有东越国的骚扰,没有自己这一支偏师威胁郢都。怕是对方口中所谓的小人永远不会伏诛吧且不论对方是不是诚心诚意,哪怕对方真的有心求和。也万不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