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田寅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自己还是更擅长军事,思考问题也是基于这个出发点。未战先战损五千人对士气是巨大的打击,正常情况下,怎么也要休整一日的时间,但后胜既然觉得和士气相比,用连绵不绝的攻势尽快拿下平阳,趁着李牧尚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逼近大梁才是最重要的,不浪费一刻钟的时间才是最重要的,那也只能从之。
“你再去挑选一万精锐,依然让田蚡领军,戴罪立功告诉他,如果不能摸到韩军营寨里面,提头来见吧”后胜斟酌了一下,对田寅吩咐道。
田寅心中暗喜,这证明田蚡在后胜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否则,早就将其束之高阁,绝不会这么快录用。只要可以和韩军短兵相接,甚至不需要一场大胜,田蚡也许就能重新做到偏将军的位置上。不过,一万大军显然不够,所以田寅静静等着后胜接下来的吩咐
“再调集对此事还不知情的士卒五万人,待前军与韩军混战在一起,支援前军另外,派人告诉赵军,我军将要对韩军营寨发动猛攻,请赵军务必截断平阳城内韩军的出路”后胜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田寅刚要离去,后胜猛地睁开眼睛,说了一句,“此战,你留守中军帐调度指挥,本相前去观战”
“丞相万万使不得啊韩军不过是跳梁小丑,不足为虑战场上刀枪无眼,若是伤着,末将如何向太后向王上交代还是请丞相坐镇中军,末将前去督战”田寅苦口婆心地说道。
虽然田寅不否认后胜若是亲临战场,对齐军的士气是一个巨大的提升但后胜不通晓军事,手无缚鸡之力,真要是遇到齐军溃败或者韩军冒死反击,有什么闪失的话,自己身为副将绝对难辞其咎无论最后自己取得多大的战果,对自己而言,都是不败而败
“本相心意已决,执行命令吧”后胜说完这一句,就背过身,显然不想再见到田寅留在自己身边。
“末将遵命”田寅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更改,只能领命道。自己如今可以做的就是把全军精锐中的精锐系数抽调出来,确保不会出现什么纰漏。大不了多留一些精锐保卫丞相,让丞相离战场远一些。
一个时辰后,晌午时分,正是一日最暖和的时候。平阳以西却是一片肃杀,六万大军在距离韩军营寨不过五里的距离上用弓箭手压住阵脚,校尉田蚡涨红着脸,等待来自身后的命令。
后胜以丞相之尊,主将之威,亲临战场,对六万齐军精锐来说,是莫大的鞭策。后胜已经许下重赏,先破韩军营寨者,官升三级,良田百亩。取韩军主将人头者,官升五级,赏赐千金。
如此重的赏赐超乎了所有齐军士卒的想象,五里外的韩军营寨在齐军眼中看来,已经不是什么虎狼之穴,而是装满了财帛的宝地,谁先闯进去谁就一辈子不用发愁了
隆隆的战鼓沉闷而有力,伴随着中军令旗的挥舞,一万齐军先锋一步步坚定而缓慢地杀韩军营寨。走在最前面的是田蚡和他麾下的亲卫,估摸着进入了韩军投石机的射程,田蚡大吼一声,带领麾下的一万士卒全速杀向韩军营寨
第四十六章各有算盘
面对敌方的弓箭手,集结成方阵的大军如何才能减少伤亡对此,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防御论者以为,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的防护将成为敌方弓箭手的梦魇,重步兵、重骑兵的建立初衷大概就是源于此。
当弓箭手对装备厚实铠甲的士卒无论是重步兵还是重骑兵毫无杀伤力,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重装步兵或者骑兵一点点接近自己,任由他们制造一个人间地狱,而自己,成为他们剑下的牺牲品。巨大的冲击力,完美的防护力,如果不是速度和灵活的限制,如果不是财力和人力的巨大消耗,重装士卒将成为战场上最完美的兵种没有之一
当一场战争双方的指挥官投入重装步兵或者重装骑兵的时候,往往就是决一胜负的时候他们不动则已,一动则足以压垮敌人的最后一道防线决定战争的胜负
在重装士卒的眼中,弓箭手放出的箭雨不过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毛毛雨。他们的确有足够的理由骄傲,因为弓箭手是速成的兵种神射手例外,而每一名入选重装士卒无不是身经百战、百里挑一的精锐只是,这也注定了在动辄数以十万计,数以数十万计的战国战场上,重装士卒只能算得上是奇兵,而不是主力
天下各国,兵力最多的兵种是轻步兵,这群手持长剑、盾牌或者长戈的士卒在各国的武装序列中人数最多。每一次战争,伤亡也是最大当然,也是左右一场战争胜负的最为庞大的力量
基于这样的现实,如何削弱敌方弓箭手的作用产生了速度论者。
速度论者强调轻防护,初一听来,似乎是谬论。因为密集的箭雨是所有轻步兵的梦魇。而在战场上,一场战争最开始的对决往往就是在弓箭手和轻步兵之间上演。轻步兵防护如果再弱小一点,伤亡率足以令各国抓狂。
但在速度论者看来,只有防护降低到最低,负重才能最低,速度才能最快要知道。敌人的弓箭手再多,弓箭的射程决定了弓箭手的杀伤范围,只要轻步兵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接近敌方的弓箭手,弓箭手也就失去了作用。因为弓箭手弯弓放箭的时间足够一个训练娴熟的轻步兵杀死弓箭手三次当然,如果弓箭手们全都精于近战,随时可以化身成为轻步兵,那是例外战场上讲究的是分工合作,战时为兵平时为农的制度决定了各国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操练士卒,是成为弓箭手还是轻步兵。只能二选一。如果经历一场场的厮杀还能活下来,自然就是百战精锐了这也是大自然的优胜劣汰,熟悉自己的职责,听从长官的指挥,是战场上的保命不二法则
最后一种论调就是均衡论,既然轻步兵没有重装士卒的防护,也没有骑兵的速度,不如结成鱼鳞阵。以盾牌手高举的盾牌为防护,不留一丝缝隙。迅速靠近敌方弓箭手,而不是极速。
如果韩军没有令齐军胆战心惊的投石机,田蚡很愿意采取折衷的手段,以鱼鳞阵锥形突击的方式攻打韩军营寨,但一下子造成五千人伤亡的投石机着实吓坏了齐军。虽然每个人在踏上战场的时候都有了死亡的准备,但死法还有区别。而且区别甚大没有人愿意自己被石块咋的脑浆迸裂或者完全认不出样貌,如果非要选择一个死法的话,相信齐军更愿意被韩军的箭矢射死。
所以,田蚡指挥着手下的千人将们将奔跑的阵型散得很开,每个人都是用尽了吃奶的劲往前冲。有了腾转挪移的空间,伤亡率可以降下来不少。当然,韩军的箭雨和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