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鏖战让双方的神经都开始变得麻木,吃饭、睡觉、起来厮杀,这是秦、韩两方的士卒每天都在做的事情。不同的是。有的人会战死,有的人会侥幸活下来。死亡意味着结束,意味着解脱,幸存下来的则要继续吃饭、睡觉、厮杀。没有人知道何时是一个尽头,大家只听命于上级,层层叠加。两军的最高指挥官王翦、卫云两人无疑决定着接近十万人的命运。
“将军有人在城下求见”当王翦听到韩军派人来见自己的时候,脸上的惊讶之情一闪而过。
他的第一反应是韩军想要对自己劝降。毕竟,怎么看秦国都有些山穷水尽的味道。咸阳以西已经不再属于秦国,秦、韩两国的大军隔着泾水对峙,眼下的情形是两方互相忌惮。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形势。自己镇守的潼关在这个时候显得异常重要,如果自己投降韩国,韩国的大军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进入关中,如今关中的平衡就会被打破,秦国的唯一下场就是彻底放弃关中。如果自己力保潼关不失,就可以为秦国争取时间。韩国即使调派大军,也只能绕道南阳。
第二反应则是韩军派出了刺客,假借议和或者其他名义接近自己。然后骤然发难一旦自己身死,潼关守军必然大乱,韩军可迅速攻占潼关。与咸阳城内的韩军东西夹击秦国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王翦否决了。原因很简单,自己前几年遭到两次三番地刺杀,早已防范这种情况。刺杀终究是落了下乘,而且,与刺杀自己相比,韩国怕是更愿意刺杀秦王。
“将他吊上城头吧本将军倒要看看。韩军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王翦干脆不深究韩军使者的来意,但还是保留了一分戒心。潼关不开城门。一个人即使身负绝世武功,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喏”亲卫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经过层层检查的韩军使者出现在了王翦的身前,王翦无悲无喜地瞅了韩军使者一眼,便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说吧谁派你来的”
韩军使者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将军以为,又会是何人呢”
王翦的眉毛瞬间皱了起来,不悦地说道:“本将军若是知道,又何必问你”
一旁的亲卫趁机说道:“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否则,以细作论罪”
韩军使者冷哼一声,知道两人一唱一和不过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秦国国事已经如此艰难,却依然放不下曾经的骄傲。王翦的语气如此不善,自己若是恭恭敬敬地回复,岂不是堕了韩国的威风何况,议和之事成与不成,对韩国都没有太大的影响。有这样的底气,韩军使者也不介意和王翦好好周旋一下。
韩军使者只是冷哼,却不答话。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王翦克制住心中的恼怒情绪,打了个圆场,说道:“不知使者代表何人,又为何事而来。”
韩军使者这才正脸看了王翦一眼,戏谑道:“我本以为秦国乃是蛮荒之地,不识礼仪,如今看来,还有像将军这样的明白人嘛”
王翦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隐忍不怒。韩军使者出了一口气,也适可而止,说道:“我乃代表韩王而来,意欲求见秦王,还望将军代为引荐”
王翦点了点头,却没有答话,心中开始快速思考起韩王派人求见秦王的目的所在。是耀武扬威,逼迫秦国向韩国割地求和还是纯粹羞辱一番,然后灭秦国社稷,两种都有可能如果是后者,自己私自放韩军使者出潼关就是大罪过了
“使者口说无凭,可有信物”王翦沉着问道。
韩军使者随即将信物展示给王翦,然后从容不迫地说道:“在潼关外面,尚有一辆马车,若干随从将军若是没有异议,还请开关放车马入关。我会请令大家后撤二十里,将军不必担心”
这就是激将了,王翦若是大度、自信。肯定会开关放区区一辆马车入关。若是王翦担心韩军使诈,拒不开门,无疑就是落在了下风
“若论马车,潼关还是极多的。想必使者的车驾肯定是长途跋涉而来,既然入我秦境。又怎么会劳烦使者以疲马拉车呢不如这样,本将军先派人向王上告知此事,王上若是同意,本将军再令人将使者的随从全部接入城中,然后派人护送使者一行去面见王上。若是王上不肯,使者只能返回洛阳了”王翦说得有理有据。
韩军使者只是微微一笑。说道:“那就有劳将军了”
毫无疑问,进退维谷的秦国在得知韩王派出自己出使秦国,一定会从中嗅出一丝风声。哪怕自己是不怀好意,秦王也一定会召见自己,确认这一点。
秦国如今在韩国面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韩军使者当即请辞,留给秦国足够的反应时间。
送走了韩军使者后,王翦下达了两道指令,第一是派遣重兵护卫韩军使者,务必令他无法探知潼关秦军的虚实,第二则是派人八百里加急飞报栎阳,将韩军使者到来的消息告知秦王,请秦王决定。
从潼关到栎阳不过两百多里。不爱惜马力的话,两日即可抵达。有鉴于韩国密布各个重要城邑的驿站,秦国在关中也建立了四通八达的驰道。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仅仅是过了五个时辰,身在栎阳的秦王就得知韩王使者抵达潼关的消息。
“王上臣以为,不妨令韩国使者通过潼关,试探韩国的来意”宗正嬴则献言道。
“臣附议韩国既然肯派遣使者,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即使两国依然要不死不休。也能为客卿争取时间”少府亦是说道。
吕不韦在前一天已经出发前往邯郸,赵国能不能回心转意从某种程度上讲。决定了秦国的国运。韩王的使者究竟是带来和平还是战争,也影响着秦国。秦国不可能把希望都寄托在韩国。但明确下韩国的目的,总是好的。
秦王把目光转向尚未离开栎阳的武安君白起身上,白起的语气依然沉稳,似乎丝毫没有韩国派出使者而产生半分动摇,说道:“不卑不亢,从容应对,韩国亦不能小觑我大秦矣臣以为,王上见上韩国使者一面,总没有坏处”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