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军是远道而来不假,但却在境内的扶柳休息过数日,而扶柳距离沙丘不过百十里的距离,实际上,燕军的体力还是尚可的。这也是为何栗腹提出奔袭韩军设在城南、城北的营寨,燕军有这个底气,有这个实力。在韩国看来,这支燕军人数虽多,却是强弩之末,威胁不到自己的存在,实际上不是。
果真如荣蚠三人猜测的,月上柳梢头的时候,燕国大军刚刚安顿下来,白起就派人来请荣蚠赴宴。
对于这个邀请,荣蚠自然不会拒绝。虽然拒绝也会让白起找不出由头来,毕竟双方现在各为其主,即使现在是结盟的状态,相互间有戒备也是正常的。你可曾见过,秦晋世代联姻,秦国、晋国的君王会大大咧咧前往对方的国家做客吗就连前段时间的弭兵之盟,各国也是携带大军前往参加因为在这个时代,信义不值钱
但荣蚠现在要做的是取得白起的信任,取得韩军的信任,光明磊落地前去赴宴无疑会加大韩军、白起对自己的信任。韩军越是信任自己,到时候反戈一击的时候,越是可以取得更好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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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邯郸之战4
荣蚠统领十五万大军,地位显赫,居然只携带十余名随从前来赴宴,这一点显然超乎了白起的想象。
在白起看来,燕、韩两国虽然结盟,约好了一起瓜分赵国,但相互间的龃龉还是存在的,彼此也都清楚对方的小心思。前段时间,燕国的出尔反尔还历历在目,证明这种结盟的脆弱。因利而合,因利而分。韩、燕双方之间存在信任,但谈不上多么深。
白起为荣蚠摆宴接风,更多的是礼节性的。荣蚠来不来,白起都说不出什么。但荣蚠偏偏来了,还摆明了相信白起的为人,只携带十余名随从,这让任何人都说不出话来。再有怀疑燕军诚意的人也要闭上自己的嘴了。
若是燕国真有异心,怎么会如此冒险要知道,荣蚠可是燕国的大将军此次攻打赵国的十五万燕军的主将只要韩军愿意,随时都能扣下荣蚠,然后逼迫燕军向韩军投降,或者干脆直接击败燕军
荣蚠的此举,摆明了燕国的问心无愧,摆明了对韩国亦步亦趋的态度。几乎每一个听闻荣蚠前来赴宴的韩军都对荣蚠交口称赞,称赞荣蚠的勇气,称赞荣蚠对韩国的信任,除了一人。
白起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潜在的敌人的。就白起看来,除了韩军是可以相信的,其余诸国,哪怕是和韩国结盟的国家都是危险的存在。口蜜腹剑、两面三刀、出尔反尔、朝秦暮楚,白起这一生看过了太多的背叛。在秦王出卖白起,将白起交给韩国发落后,白起已经变得任何人都不相信
荣蚠眼下摆出了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不要忘了,前段时间。领兵攻打齐国的也是他,从齐国退兵攻打赵国也是他,从赵国突然退兵的也是他。他是亚卿,也是军人,只能听命于燕王。他所做的许多决定,有多少是出自本心
再说。荣蚠不像是沽名钓誉之辈。白起虽然和荣蚠交往很少,但也知道荣蚠的一些事迹。这种以稳妥为主的人,指挥着燕国半数的大军,轻易前往自己控制的城池,这不大符合常理难道,荣蚠就那么肯定,自己不会突发奇想,制住对方然后偷袭燕军吗是因为自己是兵马太少让荣蚠有恃无恐,还是荣蚠觉得韩国为声名所累。离开燕国就不能灭赵
事有蹊跷,必有内因。不合常理,所图必大尤其是白起在得知燕军在修筑营寨的时候毫无疲惫之意,白起心中的怀疑更大。当然,怀疑永远是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白起还是不会和燕军为敌当然,必要的戒备还是有的。
巨鹿城中。月光之下,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白起此时已经醉态尽显,借着酒意,白起来到荣蚠的坐席旁,拉着荣蚠的手,笑道:“将军真是好胆色居然敢不带亲卫就来赴宴白起听闻,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好男儿当如此啊”
荣蚠显然还没有喝多,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关中子弟多豪情壮志将军也不遑多让如果换做是其他人,荣蚠还不一定敢来呢就算敢来,也要带上上百亲卫才放心啊哈哈哈”
“哈哈将军身负燕王重托。就不怕白起临时起意,将将军困住,要挟燕国”白起半真半假地笑问道。
荣蚠脸色不变,一脸笃定地笑道:“荣蚠从军以来,虽然忠贞不渝,不过立下尺寸之功,能有如今的高位,不过是因为王上觉得荣蚠侍奉过先王,满朝臣子,没有比荣蚠更年长的。若论用兵之才,燕国胜我者多矣将军若是囚禁荣蚠,拿荣蚠来要挟燕王,燕王最多献出数十里之地,相比较韩国数千里之地,不值一提。得之却有损韩国信义,有损韩王仁义,甚至天下诸国将难以再信任韩国。所以荣蚠私底下觉得,以将军的才能,不会为了区区数十里之地而拘禁荣蚠。”
荣蚠如此一说,既是表明燕国不缺少能征善战的武将,也表明自己的安危相比较韩国的名声来说,不值一提。韩国为了自己的名声,肯定不会做出拘禁自己的事情来。
白起抚掌大笑,称赞道:“白起服矣将军智勇双全,实乃燕国之福”
荣蚠微微躬身,算是谢过,开口道:“将军大才,韩国能信而用之,方才是韩国之福秦王若是能像昭王一样对将军信而用之,何以落到如今这般落魄的局面”
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毕竟,白起已经投奔了韩国,荣蚠却拿秦国来说事,拿对白起恩重如山的秦昭王来说事,明显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往深层次看,荣蚠这句话很是冒险。如果白起大度,自然付之一笑。如果白起斤斤计较,说不得就会马上翻脸。无论是哪个反应,荣蚠都想知道,白起是不是真的已经被韩王收复、所用,如果不是,荣蚠觉得或许可以拉拢白起,如果白起肯率军倒戈,那形势将大为不同。
荣蚠一脸的迷离,显然想让白起觉得自己说的是醉话,如果白起怪罪下来,荣蚠也有借口推诿。虽然面色迷离,但这句话说完后,荣蚠却是仔细观察着白起的反应,显然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白起呵呵一笑,似乎毫不在意,回道:“秦国之事已经与白起毫无干系,白起现在只希望可以辅佐韩王,讨平天下对韩国不敬之人。”
荣蚠心知白起已经对秦国心灰意冷,离间白起与韩国的关系已然不可能,也就顺势转移话题,说道:“将军,不知这邯郸战事如何了荣蚠远道而来,不知道邯郸的状况,还望告知”
白起也完全恢复了常色,不以为意道:“还是老样子。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