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阿默,”桓宓转过头,语气温柔,表情却无比坚定:“不是的,我的丈夫,他原本就有能力稳定江山,有能力将我父亲这样的贤臣收归麾下。”
、拾壹。姮兮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近了那一排宫室,长条状的建筑被分成无数个小房间,提供给诸位秀女居住。两人说话的声音惊动房间的人,阿默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到近旁的朱门里,有一把清泠泠的女声,提着嗓子问:“是司仪使吗”
桓宓和阿默都没有料到里面居然有人,双双吃了一惊,都没有答话。
门里面的声音咳了两声,软了几分,道:“姮兮想劳烦司仪使,传一位医官来为姮兮开药,毕竟春日多疾,倘若有所不慎,染给旁的姐妹,就是姮兮的罪过了。”
桓宓静了静神,示意阿默去推开那扇门:“病了吗”
凤姮兮面色泛白,正恹恹地躺在榻上,手里捧了一个茶盏,见到是她,惊得立刻坐起来,想要下床行礼:“皇后娘娘”
桓宓看着她泛软的四肢,有所不忍地抬了抬手:“既然病着,礼数就免了吧。”
阿默也上前来扶着她。
然而凤姮兮推开了阿默的手,一定要拜下去,桓宓便也没有强求,任由她跪在自己面前,以额触地:“婢叩见皇后娘娘,失仪于娘娘驾前,婢罪该万死。”
“平身吧,”桓宓对“姮兮”这个名字有印象,在屋里坐了,张口问她:“是坤城人”
凤姮兮恭谨地点头:“回娘娘,婢是坤城人。”
桓宓点了一下头,对阿默道:“差人去给她传医官。”
凤姮兮又跪了一回,对桓宓表示感谢,用礼隆重,表情真挚到发自肺腑,好像谢的是一位救命恩人。
桓宓的兴趣被提起来一点,微笑着赐她落座:“春日多疾,多注意些。”
凤姮兮应了,对桓宓道:“娘娘怎会到此地来”
桓宓道:“闲来无事,想看看你们,习礼习的如何了。”
凤姮兮道:“辜负了娘娘重望,婢深感不安。”
桓宓挑了挑眉:“哦哪里辜负了”
凤姮兮答道:“娘娘宅心仁厚,不以貌取人,将婢等尽数留宫,欲择贤才而选,婢却因故逃礼,辜负了娘娘重望。”
这理由牵强的很,好像是生搬硬套,一定要给自己一个罪名,然而桓宓却听出了其中的讨好之意,笑意便深了深,又问:“我是外姓,自然要处处留意,免得苛责六宫,惹凤氏侯不快。”
凤姮兮立刻道:“娘娘多虑了,婢们入宫服侍陛下,六宫皆为自家姐妹,何来外姓之说”
桓宓偏着头看她,轻飘飘道:“哦”
凤姮兮低头道:“婢之言皆出肺腑,不论旁人如何,婢就是这么想的。”
桓宓点了一下头:“好。”
凤姮兮又道:“婢愿服侍娘娘。”
桓宓早就有打算拉拢一位凤氏妃来,免得自己在后宫中孤立无援,凤姮兮表衷心的时间恰到好处,两人简直可以一拍即合。
然而桓宓没有立即回应她的示好,反而道:“姮兮还是专心修养吧。”
凤姮兮也没有表现出失落,依然恭敬答:“婢遵旨,娘娘。”
、拾贰。谋反
后宫尚未开始暗波汹涌,前朝便已经大浪滔天。梁王终于举旗谋反,矛头直指当今皇帝商墨凌,言他“弑父即位,罪大恶极”,而自己则是“顺应天意,为父报仇”。
皇太后被这个荒唐的理由逗笑,对商墨凌道:“他母亲的手书还在我这里,且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却能让天下人看清,究竟谁是不忠不孝,罪大恶极。”
商墨凌单手捧着茶碗,着了庄重的玄色龙袍,坐在皇太后下首的椅子上,龙盘虎踞,气势俨然:“不必,这份手书应当在最合适的时间放出去,才能给他致命一击。”
皇太后问道:“你打算怎么做呢”
商墨凌笑了笑:“他既然做了一场戏给天下人,把自己演成一个好儿子,那朕也做一场戏还给他好了,朕可不仅是好儿子,还是个好兄长。”
皇太后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听说他占领了阳平”
商墨凌点头道:“是。”
皇太后道:“我似乎记得,阳平凤氏的文予小姐与你阿姐私交甚好。”
商墨凌也跟着笑了起来:“是,阿姐十分挂念文予小姐,在朕登基的时候,她就已经派人去联系文予小姐了。”
阳平凤氏的嫡系全族一起被软禁在了阳平君的府邸里,每日的饮食用水都是梁王侧妃苏瑾容亲自安排人送过去,凤文予虽然没有被软禁,可日子并没有好过到哪去。
梁王前往阳平时,凤衍书恰巧在外巡视阳平凤氏旗下商铺,侥幸躲过一劫,没有被梁王一起软禁。凤文予几番想与长兄取得联系,可她的往来书信都被梁王严密监视,梁王以阳平君夫妇的性命相威胁,逼她写出那些言不由衷的话,一次次使兄长调来大量真金白银,给梁王招兵买马。
“殿下前来阳平时,除了身边守卫无一人可用,如今空手套白狼,倒是扯起队伍来了。”
她这么对梁王极尽讽刺道。
梁王丝毫不以为意,还亲自给她斟茶,握住她苍白的手指:“王妃何故如此仇视孤来日孤举事成功,王妃可是中宫之主。”
凤文予冷冷哼了一声:“那妾可就多谢殿下栽培了,妾的长兄倾尽家财,为妾买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中宫之位,当真是目光长远,胸怀韬略。”
梁王脸色沉了下来:“当年父皇选中你做我的正妃,用意就是你背后的阳平财力,你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