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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赵理安。

“川子。”

“哎。”

“川子。”

“在听。”

“”

我把掉漆的针线盒摔在床上,朝着上铺怒吼:“有事说事,知不知道绣花是个技术活,我都给刺到肉了”

邵帆犹豫了下,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在追陈叶”

“嗯,连小卖部大爷都知道,她可是我倪川的预备马子。”我继续劳作着,猪八戒穿针绣花。

“啧啧,邵玺跟我说,陈叶她最近迷上了低咱们一届的那个赵理安了。”

“谁”

“就那个,长得挺招人的赵什么什么,听说在新生里挺有威望的。”

我当下直接愣了,手里的雪白软布上,歪歪曲曲的,是绣了半只的鸳鸯,看起来像鸭又像鸡,就是打算送给她的。

当年我还不是个流氓,只是单纯率直的毛头小子一个,我不免难过又沮丧,但也只是这样罢了。她又不是我正儿八经的对象,我无权管太多。

话说得是挺正派,但心里不免想着,有机会得给那个赵理安添点堵,每当路过学生会宣传栏时,我总会偷偷往他照片上扎小洞。

一直以来都是背地里偷偷摸摸“耍阴招”,直到后来的一次偶遇。

当年的公交车可还没有空调,一锅子人在炎热的烘烤下像一堆臭饺子推搡在一起,我挤上传说中的22路后,好巧不巧,一眼就望见了赵理安,他站在后排,在一堆烂饺子里白白净净得像只包子,头微微仰着,颇有种“包立饺群”的感觉。

看他站在后面,应该已经上车很久了,而勉强挤在门边的我,此时使出了吃奶的劲,面目狰狞地穿越半个公交挤到了赵理安身边去。

我的动作在公交车里引起了一阵骚动,目睹全程的赵理安愣了下,依然好脾气地退了一步,使我能双脚沾地。本来打算怒瞪赵理安的我,在看到他的微笑时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嗯我就是图这里凉快些。”我不自然地开口。

他对我的蹩脚解释不置态度,温和地点点头,微微掉转视线朝窗外看去。

本来我打算故意凑到他身边,狠狠地踩他几脚,最好能阴阳怪气地说几句“哎呦,小哥,真不好意思啊,我可不是故意的”那就更爽了。

公交车不太平稳地行驶着,带动着全车人微微晃动,我离赵理安靠得越来越近,几乎胸口贴着胸口,我不禁紧张地略微抬头,试图转移注意力。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看他。

我发现他居然还比我高,我也是一米八三的标准身高了。

他黑色的短发不像自己这般毛刺刺的,柔顺而略长一点,皮肤很白净,像是我家隔壁三岁小胖刚搓完澡的感觉。眸子乌黑清明,眼神温和妥帖,令我联想到细雨下被打湿的红砖楼,站在他身边似乎还能感受到那清爽的丝丝雨气。赵理安穿着普普通通的短袖和牛仔裤,干净利落。

公交车内依然哄哄乱乱的,我的心却奇异地静了下来,耳边只有他清淡的呼吸声。

下一班人群依然不要命地往上挤,造成了完全前胸贴后背的状况,我动都不敢动,再动就真要亲上他了。

这下更没机会下脚了。

面对面尴尬,于是我奋力一扭,背对着赵理安。人群依然在晃动着,我也不意外,此时觉得身心舒畅,却感到后颈的气息有些紊乱,好像还被什么东西顶着屁股,我寻思着是不是哪个阿姨的包啊,便又九十度转了个身。

公车依然在不停摇晃。我突然看到一个男人,仗着车内的拥挤状况,一只粗胖的咸猪手试图覆在赵理安的大腿上,赵理安还没发作,我便迅速把那人的手指拧得咔嘣响,那人只能闷哼一声缩了回去。

赵理安回过神来,对我低声道了谢,露出半边酒窝,我僵着脸“嗯”了一声。

他又说:“你”

我只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些什么,倒是听不清了。

我晕了过去。

我在一阵头晕目眩中挣扎地惊醒,发现我滚到了床底下。

一头冷汗。

意识到那只是个噩梦。脑子昏昏沉沉的相当难受,如粥里被倒了浆糊一般,酸酸苦苦。

早知道就应该让咸猪手摸个够。当初的自己也是天真,还真以为赵理安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我去书房提前开始工作,心想着,初恋约炮失眠这三件事,你赵理安得给我怎么算,祝你被十几个大汉拖到草丛里天亮才放出来怔了一下,用脚猛踹纸篓,里面的纸团纷乱地滚在地上,烦躁异常地去捡,起来时还磕碰了一下。

龟孙子真是咒也咒不得。

4

三天后我坐在烧烤摊上,叫好东西刚坐定,旁边的凳子就给人拉开了,修长白皙的手指和污脏的板凳形成了鲜明对比。我抬头一看,赵理安的笑容亮得扎眼,他坐到我身边,多叫了两扎啤酒,将烤架上刷一层油,熟练地操作起来,过了会儿将肉片以斜角放在烤架上,然后转至反方向,嘴里低声抱怨了句:“川哥,这好像不够热啊。”

食材在烤架上散发出美妙的声音,香气也飘进鼻腔,赵理安穿得很休闲,跟人“约会”般的架势,动作亲昵又自然,把最好的几块肉体贴地夹给我,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川哥,我弟弟是不是来找你了”他带着笑,好似话家常般提出疑问。

我干笑了一声,将夹子放在盘子上。

“我不信你没有派人跟着他,我家周围应该也有你的人盯着吧,没有偷录我洗澡啊”我信口胡诌道,满意地看着他表情的细微变化。

赵理安皱起眉来,露出有些孩子气的表情,在他脸上显得年轻又好看:“你当拍电影吗”

看着我狐疑探究的眼神,他像是无奈又疲惫,沉默地翻着烤架上的肉:“我只是想跟你吃顿饭。”

“我知道跟你约你不可能会理我虽然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以前确实有过一段,但也没必要断绝来往吧。”

我愈发觉得奇怪,这家伙为什么能在把别人的心捏得稀巴烂后,仍然心安理得凑到我身边来,毫无愧疚之色,反倒似他受了委屈。

当年不是他先甩了我么

我舔舔自己的门牙,右侧这颗是补过的,十岁那年我在阳台上吹风,冲回屋内时不小心结结实实地磕在了玻璃门上,硬生生撞断半颗牙,甚至在门上还有我的光荣印记。当时回房间捂着脸,发誓再也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然而,很多年后我又撞了一次。

在同一个坑掉两次,是该说是天真还是傻逼

“今天是中秋。”他笑到,像是回忆到什么温柔的好事。

“嗯,我知道,所以我才出来吃饭。”我埋头苦吃,烧烤后的食材香美无比,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