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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丁汝昌一声低喝,声音虽不大,但却令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心神一颤。他额上青筋突起,在皱纹下呈现出一幅极度不和谐的景象,厉声道:“刘子香,你难道真的对朝中的局势,对中堂的处境一点都不知道么北洋凭什么能成为今天的北洋,中堂凭什么能历经宦海,屹立zhongyng南下逡巡,将置整支舰队安危于不顾;如若中其埋伏,致损兵折将;又若ri舰趁虚而入,复袭威海,你让我如何向朝廷交代,向中堂交代”

看着刘步蟾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颜,想到面前的中年男子在北洋水师十余年,严谨细致,兢兢业业,被自己倚为股肱臂膀,丁汝昌心下不忍。他叹了口气,道:“子香,老夫明白你年轻气盛,急于为死难的袍泽报这血海深仇,老夫心中何尝也不是憋着一股恶气在只是,在其位,则必谋其政。我身为北洋水师提督,肩负着恩相重托和朝廷厚望,既要剿灭ri本贼寇,又要保全船只;现如今,只可步步小心,如履薄冰,怎能意气用事,罔顾全局”

刘步蟾沉默不语,双拳紧握。他何尝不知道丁汝昌的难处大敌当前,背后却在被那些清流所攻击猜忌,yu除之而后快,虽然有李鸿章对其百般维护,但丁汝昌所承受的重担可想而知。可是丰岛海难的y影一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时刻准备着反击报复;现在有了这么一条大铁舰的加入,怎能不想有所动作

丁汝昌转过身去,背对众人,淡淡道:“我乏了,先去住所小憩一会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舰队一切大小事务,皆由刘管带代为执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中途遭遇ri本海军战斗舰艇,务必在第一时间禀告于我。”

众人齐声称是。

丁汝昌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了会议厅,通过狭长而昏暗的过道,来到了自己那几个平方米的房间中。月光如水,透过光亮的舷窗,斜斜倾洒在这位承担了太多负担而心力交瘁的老人身上。他背起双手,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喃喃道:“希望平壤前线,能够固若金汤吧。”

令整个北洋舰队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坚城平壤,由于主帅叶志超的怯懦无能,仅仅守了不到1天便告失陷。李鸿章呕心沥血打造起来的万余淮军jg锐,在平壤城外的黑暗雨夜中遭遇ri军伏击,尸横遍野,一哄而散。叶志超率领残部一路向后狂奔,已将整个朝鲜弃而不顾。在这一夜里,有超过2000名淮军将士倒在了ri军的枪口下,另有500余人被俘。整个朝鲜战场,已经彻底糜烂,无法挽救了。

第27章大东沟3

黑夜将尽,繁星归隐;红ri东升,光耀九天。

9月16ri午时,伴随着蒸汽机的轰鸣,北洋水师主力平安抵达了大东沟口外。6个时辰的海上航行对于海军官兵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对于刘胜休统领下的4000铭军将士来说却是一个难忘的夜晚。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乘船出海,虽然多有晕船的症状,不过在他们心里,对于海运还是颇以为然的;在船上睡了一晚,便已经走过了在陆地上3天的行程。

按照北洋大臣李鸿章原本的设想,支援朝鲜的陆军集团,应乘坐商船,沿鸭绿江口朔游而上登陆。不过由于大东沟口水位较浅,大型船只未逢天文大cháo无法通过,只能在大东沟外的大东港卸船。为了补救,李鸿章早在9月13ri就百般催促负责大东港货运的官员,让他们筹集大量驳运民船,以便把军队快速运至15海里之外的义州今北朝鲜新义州登陆。

3天之后,等到4000铭军乘坐6艘运输船雇佣了一艘美国货轮来装运辎重风尘仆仆地赶到大东港的时候,才发现用于转运军队的民用驳船竟然只到了区区数十艘此情此景,把铭军统领刘胜休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要知道,这次驻扎在大连的铭军可谓是倾巢而出,光战马就携带了近500匹,随行还有大量的枪支、火炮、辎重和弹药。5艘运输船上的所有人员物资,竟然只靠这么几十艘小小的民用驳船来转运,这t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登陆完毕

不远处的“定远”号铁甲舰上,重返舰桥的丁汝昌看到眼前的景象,胸中宛若有一团怒焰在翻涌;他深吸了几口腥咸温热的海风,强迫自己把胸中的怒气给压制下去。丁汝昌把目光转向右边,语气中满含焦虑和烦躁:“按照这个速度,陆军什么时候才能抵达平壤支援子香,你可有什么法子么”

刘步蟾盯着一艘正在进行艰苦过驳作业的小舟,几名陆军士兵正踩着狭窄的木板,小心翼翼地从运兵船移动到颠簸的驳船上面。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咱们可以把这些民船,用缆绳三三两两连接在一起,提高他们的稳定xg,以便运输火炮等重型物品。舰队中不是还有4艘鱼雷艇么这几条船吃水浅,也能够在鸭绿江中ziyou航行,我们可以让它们也加入到运兵中来满载货品之后,再拖曳一组驳船前往义州,也能略微提升一下卸载的速度。”

丁汝昌眼前一亮,微微点了点头道:“甚善。事已至此,只能用这个法子聊以补救了。传令下去,命福龙、右一、右二、右三脱离编队,前去协助运兵;平远、广丙就此停泊,负责登陆场的jg戒和安全。”

刘步蟾张了张口,想到昨天夜里丁汝昌对他说的一番话,已经到了嘴边的说辞,被他又生生吞回了肚子里。就在这时,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德国人汉纳根不识时务的凑了过来,以这条船上独有的德式腔调问道:“那么主力舰队该何去何从呢”

海军提督没有理他,但是接下来的将令却给出了答案。舰队主力转向西南,在大东沟口12海里的深水区下锚驻扎,以保障运兵船只的返航归路。按照北洋海军co成章典,停泊下来的主力编队仍然保持者两两一组的双鱼纵列,由于凭空多出了一条“开远”号,这艘原属于德国的大型战列舰便只能孤零零的停泊在最前端。丁汝昌此举,固然是看出了这出返航的深水要道的重要xg,也有一层眼不见心不烦的意味在里面驳船运兵往返一趟,足足有30海里的行程,这些民船大多都没有配备昂贵的蒸汽动力,全靠风帆甚至是桨划

“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遇上ri本海军主力啊”丁汝昌心中默默祈祷道。

就在北洋陆军通过民船艰难地向陆地上转移的时候,数百里之外的韩国大同江口,同样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由运输船运来的淡水、燃煤和弹药被一群侏儒水兵装填到一艘艘白sè涂装的战舰上,黑洞洞的炮口如同豺狼的獠牙利齿,在阳光的照shè下闪耀着邪恶而嗜血的光芒。整个大同江口附近,犹如打开了地狱之门一般,y风阵阵,鬼哭狼嚎。

“嗨亚库,嗨亚库快点,快点”一个身着中将军服的海军将领站在“松岛”号前甲板上,正对着眼前的喽啰发出高声而不满的催促。他年岁大概50出头,面容普通;一对黄鼠狼似的眼珠滴溜溜转动,不时流露出狡诈而毒辣的光芒。由于自幼便钟爱海军,勤奋努力,加之为人圆滑,处事老道,伊东佑亨在50岁就爬上了海军中将的高位,次年便成为了联合舰队的第一任最高司令官。

听得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