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芳菲沉默了,她穿越过来这么多年,虽然一直觉得自个做得不错,可确实没有什么归属感。所以她才能这么不在意,被别人欺负了,只要不触及底线,基本是看都懒得看一眼。唯有这次韩菲梦将她点燃了,第一次这般拼命的去做一件事,就想要争一口气。
她其实并非这般淡然的性子,她也充满了野心,否则上辈子不会成为声名显赫的魔术大师。任何一个走向巅峰的人,心中没有野心是支撑不了她走长远的。容易满足的人,很容易在半路就停了下来,悠哉度日。不能说哪一种好哪一种不好,可至少慕芳菲从前不是后者而是前者。可来到这个世界,竟是不知不觉他成了后者。
她想要什么呢她爱的是魔术,可她已经不再渴望像上辈子一样以此辉煌,条件也不允许。这次虽说也算沾了些边,却是远远不够的。
“你心底真的只是希望能悠哉平淡的过一辈子,相夫教子,别无建树”
慕芳菲皱起眉头,她穿越而来就为了混日子这么想还真是没意思得紧。她上辈子爬得这么高,可不仅仅是喜欢魔术而已,也是想做出一番事业来。而现在,事业呢没有。对爱情什么的,也没有什么渴望。家人想起这一大家糟心的人,就生理厌恶。莫非还真要来去空空,就为了证明到此一游
呃可她其实就没去过几个地方。不是在高墙里,就是在乡间田野中,外面的世界从不真正了解过。
慕芳菲本来觉得自个的生活还是挺不错的,可这么一提,简直让人觉得无聊透了,白活一场似的。慕芳菲明白这是从前压住本性所以倒也不觉得有何,现在被景陆离挑起,就有些恍惚了。
景陆离拍拍慕芳菲的肩膀,“丫头,好好想想自个想要什么,莫要糊里糊涂就过了一辈子,待到白发苍苍,只留下无尽的后悔。”
慕芳菲觉得自个今晚睡不着了,原本想明白的事突然又想不明白了。
这景陆离,果然是天生克她的自打他出现,许多事都发生了偏移。
慕芳菲心中想着要做个景陆离的小人用针扎啊扎,结果竟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小姐,你醒来了。”流苏看到慕芳菲睁眼,惊喜道。
慕芳菲表情淡淡的,佯作一副硬撑起来模样,流苏想上来帮忙却被她一掌拍开了,不若平时那般明知对方不是和自己一条心,也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若说这个世界还有谁值得牵挂,那就是对她忠心耿耿的琉璃,可昨日院子里其他丫鬟的漠然让她更加心寒,否则琉璃也不会伤得那般重
“琉璃呢”
流苏从不曾见过慕芳菲这副模样,心中有些发慌,“昨日受了伤,如今还歇着呢。”
琉璃这些日子一直守在她身边,也是累得狠了,再加上又受了伤,这让慕芳菲心中十分担忧。
“她现在身子骨怎么样”
“大夫说她身体健朗,只需好好养些时日便可。小姐您还是先躺下来吧,大夫说您现在万不可劳累,琉璃醒了我便命她过来请安。”
慕芳菲并未坚持,她虽好了不少,只有胳膊还有些疼痛。可该有的样子还是得有的,否则她的伤就白受了。
慕芳菲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定国公府,苏氏和老夫人很快都赶了过来。
老夫人抹着泪道:“我可怜的小心肝,都是祖母被那些下人给糊弄了,才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现在已经把那些伤了你们的奴仆都卖了出去,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慕芳菲只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这老婆子果然是个脸皮厚的。主动出击,倒是让她不好开口了。因此干脆也不开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直往里缩,“不要过来,唔不要打我,求祖母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发毒誓我要是再做那些绣品,就让慕家列祖列祖跳到这屋子里把我带走唔祖母,饶命啊,饶命啊胳膊疼,胳膊好疼”
老夫人脸僵了僵,没有想到慕芳菲竟是装起了傻而且这般说话是故意的吗,果然自以为了一门露脸的手艺,就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苏氏连忙上来,不动声色的将老夫人挤到一边,“孩子莫怕,娘在这里,娘不会让你委屈的。”
慕芳菲泪水盈盈扑向苏氏,“娘,我还害怕,你们昨天不在我差点被打死了。唔”
“莫怕莫怕,娘在,谁也不敢拿你如何。”苏氏安抚一会,又面向老夫人,“母亲,儿媳并非故意冒犯,只是四姐儿现在伤着了,大夫说得好好养着,您在只怕她更加难受,还请您回去吧。”
“你竟敢与我这般说话”老夫人怒瞪道,还是被刘姨娘拉了拉,才没有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
苏氏并不惶恐,“老爷今天上早朝之前特意交代,如今一切以四丫头为先,皇后娘娘过几日就要见这丫头,若四丫头去不成,对咱们整个慕家都不是件好事。”
老夫人暗恨,却也没有法子。昨天那继子就与她撕破了脸,如今只能忍气吞声。这事就算传了出去也是她闹笑话,有眼无珠,差点把金鸡打死。
定国公下朝归来,听到慕芳菲醒了,连衣服都没换便去探望。
“四丫头,让你受委屈了。你为家里挣了荣耀,结果”定国公深深叹了一口气。
慕芳菲虚弱的扯了一抹笑,“没有给父亲添乱就好,只是昨天我晕过去不能领旨,皇上皇后会不会怪罪”
定国公心中极为赞赏,这孩子仁义,这时候还惦记这些,比起某些只会拖后腿的人可要招人喜欢得多。
“莫用担忧,你现在只需好好养伤变成。昨日芳菲可是让为父大出风头,今天朝上又被夸赞一番,还让那曹狗贼吃了瘪。嗨,这朝中之事我与你说作甚,总之这次你可是为我们慕家挣了个大脸面。你有什么委屈,为父必是会为你做主。”
慕芳菲摇了摇头,“芳菲能为家里做些事没有办砸就好,孩儿不委屈。”
定国公见此,更加喜欢慕芳菲了。是个识大体的,进退有度,并没有因为昨天之事怨恨上。昨天虽说了狠话,只怕也是一时恼怒而已。可到现在也没有听到一句抱怨,宽厚善良,又颇具才能。他应重新评估她的价值,绝非之前所想的泛泛之辈。
定国公当时并未说什么,可当天老夫人身边的人就被发卖得七七八八。还对外宣称要茹素静修,另一种意义上被幽禁起来。只不过毕竟是长辈,也不好做得太嚣张而已,这对慕芳菲来说也是一种交代。毕竟要是别人,只怕会不了了之。毕竟是长辈,你又能如何
可定国公就是有这魄力,大约也因为不是亲母关系,况且虽都是长辈,可男女地位却截然不同。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家里还是男人说的算,当不得大局。
之前定国公并不管后宅之事,只要不闹得过火,便是任由苏氏和老夫人决定。可最近老夫人太过嚣张,真以为是自个的亲母,竟敢插手大房的事,迫害他的子孙,还差点坏了大事,那就不能忍了。此举也是敲打,让一些人认清自个的身份。
整个定国公府现在除了慕芳菲过得比较舒坦,还有那三位坚持到最后的女子们,其他人都跟在火上烤一样。尤其是之前也参加绣品的制作后来退了的,心中悔得肠子都青了。那天的赏赐简直闪瞎人的眼,而且那可是皇上皇后赏赐的这要是能拿到一件,可是天大的荣耀。偏现在她们只能看着,却没有半点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