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了一、二十年,就为了等这一天。为了权势地位,即便是要他出卖儿子,他也在所不惜在这个向金钱、权势看齐的现实社会,唯有权力、地位、金钱并济,才能够让人看得起。
闻言,单衍极缓慢地眯起眼,冷冷地睨着父亲。
他不会不明白所谓的“订下来”是怎么一回事这简直太荒谬了他父亲想攀龙附凤他明白,但以“联姻”方式来达到目的,这也未免太过离谱
他想开口嘲讽一番,但他不行可真要他答应这荒谬至极的婚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是现在,他也只能假装出温驯的模样。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没有反抗父亲的能力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伴随着怒火,笼罩着单衍的心。
单衍强迫自己将胸腔中的怒火浇熄,将口气放轻、放缓。“我高中刚毕业,太快了吧
“目前我的目标,是考上你订下的目标t大,似乎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其他事物上。”
“这对你要考t大影响不大吧你得先把馨宜订下来,你该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得到馨宜而争破了头一旦洪家和单家结为姻亲,对单家的事业、对我而言都是会比现在更上一层如今这个好机会自动降落在你面前,你还想推拒你有没有长脑子”单国威眉一皱,表情更加冷硬严肃。他不可能任这样的好机会飞走
见到父亲脸上志在必得的表情,单衍缓缓敛下眼,问道:“我可以不接受吗”
“砰”
几乎是马上,单国威一掌重重击在他座位前方的小茶几上。
单衍抬眼,看见父亲气到胀红的脸庞,嘴角微微扬起
笑了。
他极少见到父亲失控的模样。在他眼里的父亲永远是那么的冷静自若,冷静到几近冷血的地步没想到他稍微的反抗也能激起父亲的怒气
“阿衍,不要跟我开玩笑”
单国威眼一眯,咬着牙警告道。
“既然你都有了决定,又何必问我呢”
单衍敛下眼眸,淡淡颔首道。“我明白了。”他微勾嘴角,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上楼。
总算还能挑惹起父亲失控的情绪呵
单衍才刚进了房间,就看见一身雪白装扮的母亲坐在他床缘,白皙的双手在裙摆上紧紧交握,柔净美丽的脸庞上是浓浓的忧郁
这种倾向灰色的表情,不适合他美丽的母亲。
母亲本来不是这样的。自从父亲为了名利连家庭都可以弃之不顾。连家人都可以拿来当作筹码后,母亲就变样了,不再笑,甚至是有点封闭自己的。
“妈。”
单衍坐到母亲身边,带着笑意柔声开口。
楚韵容见到儿子,双眼顿时染红。她紧紧握着单衍修长的手,迫切地问道:“阿衍,你爸爸又凶你了,是不是是不是”
对于这个儿子,她是无比心疼的。
丈夫视名利重于家庭,以至于她两个儿子从来不曾拥有过父爱。为了不让她处在他们父子间为难,对国威,阿衍也总是忍气吞声,尽量不让她和国威之间产生摩擦。
“没有,爸没有凶我。”单衍仍旧是带着柔和笑意,安抚惴惴不安的母亲。
“阿衍,不要骗妈妈了,妈妈都听见了。你爸爸你爸爸要你娶洪敬祥的女儿,是不是”
楚韵容心疼地抬手,轻轻抚着单衍平滑的脸颊。
单衍渐渐褪去了强撑的笑意,薄唇紧抿。
“不要听你爸爸的。”
楚韵容的话,让单衍讶异地扬高了眉。
“可是”
“嘘”
楚韵容捂住单衍的口,摇了摇头,续道:“阿衍,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如果这桩婚姻使你觉得痛苦,那么,你也是会痛苦一辈子。你爸爸绝不容许单家传出离婚的丑闻,要不,你以为妈为什么不离开阿衍,你真的不必要答应这荒谬的要求,知道吗”。
“我并不想答应,但是,我没有反抗的余地。我想,能拖多久就多久吧如果真的没有办法,我也得照做了。”单衍不禁微微苦笑。
楚韵容红着眼眶看了儿子好一会儿,而后,像是下定决心般,深吸了口气,道:“阿衍,走吧”
单衍微微一愣。“走走去哪”
“这几年来你受的苦也够多了,离开吧离开这个家。”楚韵容闭了闭眼,哽咽地说。“唯有离开这个家,你才会快乐。”
“可是你”他怎么可能放母亲一人留在单家呢
“这些年来,你为我做的够多了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嗯”楚韵容朝儿子绽出一朵花般的笑,成功的安抚了单衍。“走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最好能离开台南,到一个不被你父亲找到的地方。阿衍,你是个好孩子,未来一定大有可为,找到了落脚处,记得,一定要跟我联络走吧孩子”
走吧走的越远越好走的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在台北市郊区的某一条道路上。
此刻正值放学时间,有三三两两刚自学校放学的中小学生,正往回家的路上走着。或打打闹闹、或捂着嘴笑、或分享心事
母亲的话好似还在耳边却又是那么遥远
倒卧在路旁的单衍,双眼渐渐闭起,脑子也逐渐停摆、不再运转,四周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在他完全陷入昏迷后,完全中止。
远远地,一群三个人,两女一男的国中生走了过来
“什么阿虎,陈爸要你别念大学了我有没有听错你现在才国一,陈爸就这么说”其中一个有着慧黠眼眸、亮丽脸蛋的女孩惊讶地问。
陈绍虎瘪着嘴,闷闷地点点头。“嗯,我阿爸说的,我也没办法。”
走在中间的女孩顶着一头俏丽短发,脸蛋娇俏可人,看来有些骄蛮霸气。听见同伴的话,她扬声怪叫道:“ygod阿虎你就真的要听你阿爸的话现在哪还有人只顶着国中毕业学历的你回去叫你阿爸不要闹了”
被她这么一说,陈绍虎看起来快哭了。
他可怜兮兮地抽噎道:“真臻,我怎么可能跟我阿爸这样说话我会被我阿爸打的啦”
陈绍虎是她们的邻居,和柏真希亦是自幼稚园至今的同班同学。长相斯文、身材矮小的他是个有点内向、不懂得表达自己的害羞男孩。柏真希敢拿人头发誓,阿虎绝对是喜欢她姐姐柏真臻的。
“姐,你怎么这样教阿虎阿虎真要是这样跟他爸爸说话,一定会被修理的。”柏真希不客气地白了向来单向思考的姐姐一眼后,将一双狡狯慧黠的美眸放在泪眼汪汪的陈绍虎身上。
虽然她常常压榨陈绍虎,可是她还是有同情心的,共实她心里打的主意是,万一阿虎真的不继续升学,那她以后就没有这么好用的人可以任她指使了,那可是一大损失啊阿虎这么听话,失去他在身边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