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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2 / 2)

我倒是乐得清闲。

只是若想习惯柳蝶衣的午夜惊魂大概还需要些时日。

那夜,我原本就睡得不甚踏实,肩头疼腰板酸,将将迷糊过去时,一曲铿锵的倩女幽魂生生惊出我一身冷汗,肚子也莫名其妙绞痛难耐,忍不住起身呼唤延之兄。

我分不清现下是什么时刻,只观秦延之依旧在灯下看书,神情专注,见我醒来便搁下手中的书卷,倒了杯茶放到暖炉上热着。

我揉了揉肩头,歉然道:“延之兄,身子不舒服,你再帮我抹些药膏如何”

话说自从那日任墨予深夜造访后,第二日昭文侯府的家丁便送来一瓶伤药,还说他家二公子期待我早日康复。

秦延之不置可否,只是顺手将那瓷瓶扔到角落里,照旧用他买回来的药膏。

这会儿他正熟练地在我肩头轻柔涂抹,我偏头去瞅,橙黄的灯光下,他的神情柔和而专注,倒比读书还认真了几分。

忽而腹下又是一阵绞痛,我缩着身子问道:“肚子痛得厉害,不知有没有缓解的伤药”

秦延之忙将我扶起低声问道:“夜里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我摇了摇头,勉强站起身子想下床,身后的延之兄却轻轻吸了口气,原本扶着我的双手竟抖了一下。

我再转身,见他傻傻得坐在床边,面容灿红如火烧,一双眸子亮得迥异。

我从未曾见秦延之有过如此神态,平日里皆是温和浅笑,遇到再窘迫的事情也未见他如此拘谨,连带耳根都红了个透彻。

忍不住推了他一把,疑惑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他竟有些结巴,迅速拉我上床包到被窝中,嗫嚅道:“我给你倒些热水,你快些睡。”语毕当真匆匆起身去倒热水。

我狐疑挠头,今晚儿的秦延之怎生如此奇怪。

他再回来时,神色已经恢复些许,只是面颊依旧红的离奇。

我喝了口热水,皱眉道:“延之兄,真的很痛”这种痛是揪心脑肺的,闷闷的窝在腹中,十分令人不爽利。

秦延之接过杯子,顿了顿,低声说:“大概以后你每个月都要痛了。”

“不会吧”我瞪大眼睛惊呼,抚着额头生怕自己晕过去。

秦延之的面容忽而又红上几分,只见他埋头死死盯着手里的杯子说道:“无妨,以后我照顾你便是。”我也低头去瞅那杯子,有些莫名其妙。

后来我辗转反侧好半天方才再次睡着,第二日醒来腰酸背疼,肚子也闷闷的痛,竟有些肿胀。

秦延之嘱托我换了里衣下床喝粥,自己倒是捋起袖子开始铺床叠被,一板一眼煞有介事。

我边喝粥边抚肚子,正想唤他一起来吃,秦延之却将床单一扯抱着就出了卧房,临了只扔下一句话:“我去洗床单。”

我一口粥没喝下去呛得咳嗽,忙抬头去望天,看今儿个的太阳是不是打西面出来了,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书生郎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贤惠的小媳妇。

我还在纳闷呢,小书童老管家已经哭天抢地的扑了出来,扯着自家少爷的衣襟抢着要去洗那床单,秦延之严词拒绝,坚持要自己洗,三人争执了一会儿,柳蝶衣也加入争抢行列,于是萧条的秦府空前热闹起来,皆因大家都想洗同一条床单。

我正考虑要不要出去凑个趣,以彰显自己也是个爱好劳动的少年郎,忽而肚子又是一阵痛,忍不住低头一看,雪白的里衣染红一片,触目惊心。

死人了

任墨予的功夫恁高,拍了下肩头居然落下内伤,而今下体鲜血不止,这可如何是好

我无心理会院中的床单大战,来回在屋里踱了一圈,忽而记起昭文侯府家丁送来的伤药,翻箱倒柜找了半晌依旧未见踪影,心里当即沉甸甸的。

晚间掌灯时分,我坐在床头发呆,诚然,我是很热爱生活的,奈何,命悬一线,委实看世间所有事物都充满了阴郁色彩。

头一次,我内心里期盼蝶衣表妹的忧伤小调,结果,这一夜,静的连声虫鸣都没有。

我很想将这件事情跟秦延之好好说说,可他这两日动不动就脸红,又特别喜欢盯着杯子说话,早晨起床后就扒床单去洗,闹的整个秦府鸡飞狗跳。

动荡的岁月分外沉重,我真是有苦诉不出。

转眼过了两日,秦延之洗床单的能力越发娴熟,蝶衣表妹看我的眼神里都带了钉子,我被她扎着扎着就扎麻木了,所以说,人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大的。

第三日,老管家主动来找我,我当时正颇为忧伤,提笔想给爹爹、娘亲以及山上的父老乡亲去封信,刚刚写好称呼,下一句本待要写:出师未捷身先死可还未落笔,白发苍苍的老管家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长使英雄泪满襟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我吓得慌忙丢掉毛笔也“噗通”一声给他跪下了。

虽然我不晓得他是在唱哪一出,可受长辈如此大礼总是不该,我跪在旁边扶着老管家颤颤巍巍的哭了半晌,他终是憋出来一句话:“云公子,您就放了我们家少爷吧”

“我”

“老奴求您了”他趴在地上就要磕头,我忙扶住,犹疑道:“这”

“秦太傅乃当朝皇帝的授业恩师,因替柳家伸冤而得被奸臣所害,皇帝念及恩情誓死保下我家少爷”老管家又开始潸然泪下了,哭的两眼水汪汪,“我家少爷的锦绣前程,万万不可断送到你的手中少爷同柳姑娘自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今却日日替你洗床单,从而耽误了学业呜呜老爷泉下有知定是死不瞑目”

我偏头想了想,觉得他的思绪有些混乱,语言没有重点,可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既知自己生命垂危,便也顺着他的意思道:“老管家你别哭了,以后那床单我洗还不成吗”虽说我在山上时没洗过床单,可现学也是来得及的,总好过惹得老管家哭鼻子强。

那老管家哭到尽兴处,一口气没提上来,连翻白眼,我好不容易给他捋顺了,他却又抓着我的胳膊哭道:“云公子,求你别在呆在秦府了,你走吧,走吧”

我愣了半晌才回味过来,他是在下逐客令,于是我又愣了半晌,最终叹道:“好吧,我走”

老管家那浑浊的双眼霎时点亮了一盏灯。

恰在此时,小书童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乍一见如此情形,呆了半天方才道:“昭文侯府来人捎话,说任二公子烦请云公子过府一叙。”

任墨予

我忽然看到了生的希望。

于是我干净利索的爬起来,连拖带拽的将老管家塞到椅子里,安抚道:“我现在就走,马上就走,午饭不用等我了,大概晚间才能回来,乖,你也别哭了,哭这么半天怪累的。”

说完这些话,我大踏步走出秦府,顿时就感觉世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