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1(2 / 2)

纸鹤里面娟秀的字迹,简洁的话语,除了我,还能是谁写的那么其他的纸鹤,不用猜也晓得是我这些天写的。脸上一红,随手就把它扔到一边去了,也忘了要装作没来过。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把纸鹤下面压住的宣纸来看。乍眼看来,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宣纸,可是我们堂庭山乃是隐世仙境,怎么会又这么不上档次的东西呢。所以说,它的真实身份是,仙山的宣纸。

好吧,当我的脑子又短路了吧。它到底是什么宝贝,我怎么会清楚又不是我的东西。

然而从上面的内容看来,是有凡人作法希望少虞给他妻子聚魂。

这事简单得很,想我向来在堂庭山白吃白喝,也是时候做一下贡献,减轻大家的负担。其实说真的,我就是在拆开那纸鹤之后,觉得一时间难以面对少虞。

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又可以再凡间溜达些时日了,这么一想,实在是不得不夸一下自己的机智。

再次出去,我本来还是想告诉溯清一声的,好歹让他知道我去忙活的是正经事,不像他,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道有动了什么歪脑筋。

不料,扑了个空,只好一个人萧瑟地离开了。 这次的目的地,与我也忒有缘了些,居然就是我刚去过的宁都。一夜路程,足以赶到。不过,现下有的是时间,所以我并不着急,磨蹭着到了中途一个小镇上稍作歇息。

是夜,明月高悬,春风十里。时不时会有犬吠声从小巷中传出。趁着月色正好,我也学一学那些骚客文人秉烛夜游。可惜没有蜡烛,唯有委屈一下我的星雨灯。

入夜的小城,静谧而古朴,仿佛时间在这儿停止了。小城以前叫什么名字,大概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只知道如今唤作“殇城”。

当初静姝帝姬殉国的葬天舞,就是在这小城的城楼上舞出的,于是这原本并不起眼的小城,成为了百姓心中一个特殊的存在。或许它是前朝最后的象征,这儿基本找不到改朝换代的痕迹。

登上那高高的城楼,我不禁慨叹,就算这里没有变又怎样,外面的世界早已经斗转星移了。

分割线

再次遇到那个人,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晅兮,终不可谖兮。”眼前的人就像是一块璞玉,每次见到他都会不自觉被他的容止吸引。

那人,发束白玉冠,一身曳地的月白长袍,腰系玄金兰草带,眉眼间无悲无喜,比之堂庭山中的诸位,更像是仙人。

春风拂过,衣袂如飞。正中了那句“十里春风不如你”。

瞥了我一眼,他嘴角微翘,颔首,算是对我打招呼吧,尔后自顾自地从袖子中拿出一支玉笛,吹起了曲子。

悠远的笛声,如泣如慕,婉转飘渺,堪堪正是那天的一曲还魂。见他吹得那么入迷,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断,唯有乖乖站在原地,听笛声倾诉。

说也奇怪,他的笛声,让我想起了许久之前的一个梦,梦中我穿着一身霓裳,手持绮罗,翩然起舞。周遭萦绕着的乐声,与现下的笛声,似乎重合了,或者说,本来奏的就是相同的曲子。

须臾,曲未终,他却没有再吹下去。夜里唯一的声音消失了,万籁俱寂,颇有一种沧桑感。

须知我是个十分擅长与人套近乎的人,霎时间的冷场,不觉让我发挥自己的特长。于是我说:“许久不见,公子最近可好”

“人在尘中,好,也不好。”他依旧笑得那般温润如玉,像是丝毫不介意我的不辞而别。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讪笑着,面对他的笑容,我甚是心虚。然,他略显冷淡的态度,确实令我有些失落。

“有缘吧。”顿了顿,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接着说:“在下轩丘浥,不知姑娘。。。。。。”“陶婳。”我急急打断他,怕他又来云衍的那一套试探。

可是像他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怎么样也没办法将他与凡尘的阴谋诡计联想到一起。然则,有谁会真的表里如一莫说人有七情六欲,就算是仙,也总是会有私心的。若我连这个道理都不曾学会,可真的就虚长岁数了。

所幸到现在为止,他在我眼中,还是个端方的贵公子。

分割线

突然想到了,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就是当年那位帝姬殉国的地方,而且,他像是跟她牵扯不浅。忧心着他会不会为她殉情,时不时瞄着他,若真的如此,也好阻止一下他。算是不枉相识一场。

完全忘记了自己有可能是那位倒霉的帝姬,我唏嘘着在脑中自动编排她与他之间的爱恨情仇。的确可以算是一部辛酸的血泪史。

心中这么想着,看向他的眼神便又复杂了几分,直到后来,我都快要被自己的想象力感动了,眼眶红红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自然是不明所以,见着了我这般模样,以为我是在忆起什么伤心事,连忙出声安慰我。

他不言语还好,这么一说,更加令我难受了。

天地不仁,如此一世间少有的翩翩公子,居然情路不堪至此,实在是闻着伤心,见者落泪呀。

面对着他的关切,我傻眼了,顿时觉得自己想太多了,然后默默地抬起衣袖,擦了两下眼。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幸亏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除了眸中的惊讶出卖了他以外,神色风度依旧维持得很好。

“一切镜相,皆是空花水月,迷著计较,徒增烦恼。”他轻声地说。

可是,他自己不就是这么执著吗能够说服别人的话,从来就骗不了自己的心。纵然我们知道存在的事实,却还是希冀着奇迹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此乃人性的劣根性也。

反问他:“离开沙洲,是因为你了悟了吗”心中为他和静姝的悲情惋惜了好一阵子,隐隐为他的放下感到欣慰。

他没有回复,只是沉默着望向宁都的方向。那萧瑟的身影,颇有些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格调。干脆我这好人就当到底了,又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些戏本子的案例。

其实,那都是我私下改编成的。我说,梁山伯病死之后,祝英台忧伤了好些日子,然后嫁给了马文才,过上幸福的生活。譬如,杜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