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下子被推开了,来人赫然是轩丘浥。
说曹操,曹操到,不算得是真本事。看看某人吧,只是见到了他的名字,就自动出现,这才是一项绝活。真真是无巧不成书。
此番前来他问了我一些琐碎的事,例如在这儿可住得习惯,下人可还贴心等等。
如若换作是旁人说这话,定然会让我觉得不被欢迎,可是在看着这人真切的目光,又硬生生地令我感到一丝莫名的情绪。。。。。。对,就是那种他有求于我的感觉。
我素来不喜他的磨磨唧唧,于是直接问他找我可是有事。他尴尬地笑了笑,说:“今夜月色正好,若能举杯邀月,确是人生一大乐事。”我也不扭捏,爽快地答应了。
依照那些凡间的戏本子写的,夜半对酌的才子佳人,肯定会滋生出奸情。然而他显然只是心事重重,想找个人喝闷酒而已。到底是吃人家的手短,拒绝的话我不太好意思说,诚然,我心里也想试试人间的佳酿。
抬眼一看,闪烁的群星烘托着皎洁的月亮,月圆,人不圆。偷偷瞄了他两眼,我谨慎而又认真地喝着自己杯中的酒,生怕一不小心勾起他悲伤的回忆。
一杯杯灌下去,明明是醉人的酒,他却优雅地不间断喝着,仿佛那是普通的水。
因他这般不要命的喝法,着实吓到了我弱小的心灵,于是我讪讪地开口:“阿浥,再喝下去,怕是要醉的。”
孰知他面不改色地轻声回答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无奈,我只好眼巴巴地盼望着那几个坛子中的酒快些到底。
他较真喝光了桌面上的酒,神色依旧淡淡的,或者说是平静,无悲无喜。
可我却是知道他已然醉了,不然便不会说出这么多深藏心底的话。
虽是神情一派清明,但是说出口的语气却是少有的哀恸,像是被世人所抛弃一般。
酒杯一下子被砸到了地面,他说:“我是个懦夫,只会选择逃避。如果我那时肯带走她,她便不会死了。。。。。。”
我怔了一怔,没想到他们之间居然还有这等隐情。刚开始我只道是帝王无情,分明爱着自己的妻子,却要逼死她。没想到,帝姬爱的却是另有他人。此时,那张被我遗忘的宣纸又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个中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待到我回过神来,发现他一直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是在等待我的回应。我轻咳了两下,接着换上一副同样哀伤的表情,出声安慰他几句。
他很是受用,又接着说了下去。可怜我却被自己的演技,吓得打了几个哆嗦。
他说:“有一种秘术,可为亡者招魂引魄。即使是希望很渺茫,我也想试一试。能再见她一面,就算她不原谅我,也没有关系了。”
那句希望渺茫,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小声抗议道:“其实那希望的实现,还是挺乐观的。”
“嗯。”他气若游丝地回复道。
好吧,这彻底刺激了我,须知道我们堂庭山的人个个都备受少虞的影响,虽说不至于目中无人,可是也算心高气傲的。被人这般不寄予厚望,我顿时就急了,脱口而出:“我就是那个要帮你聚魂的人。”
语罢,马上就发现了自己讲错话,遂又纠正道:“是替你帮她聚魂。”
刹那间,他的眼睛亮亮的,目光灼灼的看着我。被他瞧得满身的不自在,我心虚地打了个寒颤。
然,他还没来得说些什么,就径直倒在桌上。醉了。
我悻悻地离开了。不过在那之前,捏了个诀,把他先送回房间。
、凤凰台上凤凰游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实乃人生一大乐事也。
我在门口伸了个懒腰,心情极好,于是准备上街晃悠晃悠。很明显,昨天夜里的事,我忘了个干净。直到发觉轩丘浥等在我门口多时,才后知后觉地为自己默哀了一下。
还没在宁都玩个够本,我自然是不愿意提正事的。于是乎,我甚是期待他也想我一样失忆。
可惜天不遂人愿,偏偏那句话,叫他记了个真切。
他迫不及待地问我昨夜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那澄澈的眼神,让我一下子心软了,点头承认。
我的承认,像是点燃了他眼底的火苗,那灼灼的目光,委实吓人了些。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我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决定坦白从宽。
故事从在沙洲的那一段开始,一直说到现在,充分发挥了我多年看戏本子得来的心得,可谓是一波三折在,曲折离奇,引人入胜。最终,甚至让我萌生了一种跟说书先生抢饭碗的冲动。
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唏嘘不已,而是神色淡淡,仿佛是在听着我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么些年月了,自以为我察言观色的本领不赖,谁想到世间竟有像他这样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人,明明前一刻还是很亢奋的,下一秒就仿佛事不关己的样儿。着实让我有些气馁。
或许,能撕开他面具的,就只有与她相关的事了。
我甚至想象得到,如若他不曾遇到过她,将会是怎样一块温润而不带一点温度的美玉无瑕。
半晌之后,我已是说得口苦舌燥,只好默默无言地望着他。感觉到我的注视,他微微一笑,许是为刚才的冷淡不好意思,声音中带了些歉意:“你的意思是,若要聚魂,只需要她的遗物”
孺子可教也。我点了点头,觉得方才的一大通话没有完全白讲,甚是欣慰。
他有些犹豫地再次开口:“那,是需要烧掉或者是其他形式的弄坏吗”
免费赠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人倒是虚长了岁数。我堂堂一个掌灯者,居然被他想象得如此不堪,就像一个在民间出现频率极高的职业。哦,对了,貌似是叫跳大神什么来着的。。。。。。还不如天桥底下卖狗皮膏药的半日仙。
我耐住性子给他解释了一番,大意是说我只是借用一下,过后会归还的。
不辞劳苦地来到宁都帮忙,就算被我弄坏了,也是那遗物的福气。我理所当然地想着。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是事不宜迟,立马要把它拿给我,好让我赶紧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