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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常年生活在军营中的武将真的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吗还是说他真的不怕死然而,这人并不能用对待普通人的思维去分析他。

功高盖主还不懂得收敛,只能说明他笃定我们不敢拿他怎么样。的确,此人重兵在握,又深得民心,屡立战功,我们对他有任何动作,都会被天下人指责为飞鸟死良弓藏。但他的野心确实太大了些,恐怕是虎视眈眈着这江山。

我维持着淡淡的神色,心中早已七上八下。

“将军也知道自己是臣,陛下才是君吗作为臣子,将军是不是有些居功自傲了”冰冷阴森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如同一声雷鸣,打破死寂的气氛。

一个黑衣朱裳的女子缓缓地从后殿走了出来。确切来说,是个巫女。她的衣裙看不出是什么料子,似丝绸般柔滑,同时也如麻布一样韧实。上面有些奇怪的字符,古老得诡异,仿佛早已流失在历史之中。

从她光洁的脸上,看不出年岁,她有着少女一般清秀的脸庞,然而眼眸却是如同一潭死水,漆黑不见底,所有光芒都被吸进去。

她走过的每一步,都牵动着裙摆上的神乐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死亡来到的脚步。

我不记得宫中有过这样的巫女,也从不知道还有人敢这样对赢夙说话。望向他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高傲睥睨世间万物。

不过,自那巫女出现后,王弟立马变得雀跃起来,脸上也浮现出得意。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向着赢夙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见过陛下。”她施施然行礼。

“国师免礼。”顿了一下,王弟指了指我,对她说:“那是孤的王姐,也就是昭仁帝姬。”昭仁是我的封号。这两字足以证明我的位高权重。至少,那时我很天真地这么认为。

“无痕见过帝姬。”微微一个福身,显然不把我当在眼里。自然,我对她也不是很感兴趣,才懒得去理。可是王弟却似乎很重视她,算得上是依赖。这倒是有些不正常了。

现下不是纠结的时候,赢夙的问题依然没解决。

赢夙开口道:“难道是末将在外征战太久了,忘记帝国何时有位国师”

“将军确实在外太久了。将在外,君命不受。要是时刻惦记着朝中的大小事,恐怕会落人口实。”

“身正不怕影子斜。”由始至终,他的身形不动。

我不禁在心中感慨,习武的人就是有好处,站多久都不累。虽然我来得比他晚,可一直养尊处优的我,双脚开始有些发麻。

“陛下,不介绍一下她吗”没有直接称她为国师,因为我没王弟好唬弄。不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王姐,她是我昨天才封的国师,没来得及通知你。国师来自海上的仙岛,能通鬼神,本领高强。正是天佑我朝,才让国师来助孤守住万世功业的。”

如果神魔之术能守得住江山,前朝又怎么会灭亡呢我又怎么会殉国呢回看起这段记忆,只觉得满满都是讽刺。

然而,那时的我并没想太多,只是认为王弟年纪尚轻,难免会意气用事。不过若然会让他吸取些教训也是不错的。可我没想到,那代价太大了,要用生灵涂炭来偿还。可惜,世事不会有先知。所谓的先知,皆是骗子。

“帝国的国师,关乎社稷运数,岂能儿戏许人。”依旧淡淡的语气,同时透露出一丝讥讽的意味。

“国是陛下的国,民是陛下的民。陛下的决定,不该由我等来质疑。如若我没有记错,将军的职责应该是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而不是越俎代庖。”尽管我对这个国师不满,关键时刻,我还是与王弟同仇敌忾的。

赢夙好比一匹烈马,不能使他折服,便不能收为己用。

“末将最担心的,就是有人想越俎代庖。”目光微微扫过我的身上。他的眼神是那么的冷冽,让人忍不住寒颤,却发觉不了眼底深处的赞赏。

“将军多心了。”

对于我们说的朝堂上的暗话,王弟一向不喜。遂不耐烦地打断道:“无痕国师,听说巫女能算命占卜,通晓人一生的祸福,可有此事”

“陛下英明。”

“赢夙将军常年身居战场,劳苦功高同时定是危险万分,要不你替他算上一卦,如何”王弟脸上的笑意到不了眼底。

“陛下隆恩,末将惶恐。况且末将一直认为,我命由我不由天。命理于我,不过无稽之谈。”

“将军试一下也是无妨的。”我看了国师一眼,暗自观察着她。的确是个摸清她底细的好时机。

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了赢夙面前,双眼紧盯着他的眼眸。许久,方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平入于手心,双手合扣,缓缓闭上双眼。

低声呢喃着古老的咒语,是凡人对于鬼神最崇高的敬仰。众生皆苦,唯有超脱了六道轮回才能得以长乐。通鬼神意的巫女,是人中的神。

不一会儿,铜钱从她手上掉落,碰撞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她挥手向地,隔空画着阴阳八卦的图案,时而微笑,时而皱眉,表情极其丰富,仿佛是换了个人。不,也许此刻她已经不是巫女,而是鬼神的附身。

到了回复成原来的阴冷模样,她才低下头凝视着铜钱,一言不发。

终于,抬起头来,阴恻恻地打量着赢夙,苍白的脸仍是没有任何表情。王弟认定了他的卦象不好,才令国师难堪,于是笑得分外得意,催促着她解卦。

我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唯一神色未变的是赢夙,依旧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一如既往的阴森,暗含着难以察觉的激动。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传遍整个大殿:“天行健,乾卦为天。君命天授,运行不息。”

她的话,无疑是一个惊雷。

王弟几乎是立马变了脸色,苍白如纸,狠狠地盯着赢夙,咬住下唇,久久说不出一个字。然,赢夙连头都没抬起来,毫不理会其他人的反应。

“卦象,信则有,不信则无。国师难道不懂得,有些话,轻易说出来可是要掉脑袋的。”故作镇静的言语,没人知道我的手抖了两下。

“无痕只是把算出的命理说出来,如果有罪,请陛下责罚。”说罢,她跪了下去。

“好好好一个帝王命格赢夙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难不成真要密谋造反信不信孤现在就命人砍了你的脑袋”他果然信尽了国师的话,踉踉跄跄地走到赢夙前面,指着他的脸喝问。

“陛下明察。江湖术士的话怎能听信”他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国师,对王弟继续说:“若然臣有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