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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还是抬手接过锦盒。那一刻,我蓦然发现,其实我并不是那么想放开。也许,连把碧玉簪还给他亦是一个借口,好让我有理由再见他一面。

他声音很低沉地说:“它原本叫怜碧玉。可惜”

自怜碧玉亲教舞。以簪定情吗挽我一世铅华本该成就一段佳话,然而这个故事的结局,还是一句“可惜”。

我强颜欢笑打断他,说:“碧海青天这名字也不错。不过那嫦娥,只怕也是个可怜的人。世人只道她偷尝灵药,却不晓得她也是迫于无奈的。谁肯年年月月守着那座冰冷的牢。”

“牢是啊。不怪她。”同样,也不怪他。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这碧玉虽不稀罕,却是我当年在天山上亲自开采打磨的。这些年,反反复复地打磨,如今才算是完工。本以为要送给此生所爱”

听着他的话,我鼻子一酸,顿时红了眼眶,却偏偏要口心不一地冷言冷语道:“那便祝轩丘公子早日觅得佳人。”

“你”他的话还没说完,我转身就要离开了。我怕我堂堂一国的帝姬,像戏本子里小姐一般哭哭啼啼的。况且,如今的我,还是承德将军夫人。若然被有心人看见,少不得流言漫天。

只是,他似乎是铁了心要把话说清楚,一把拉着我的手。手上全是他掌心的温度,令我心跳漏了几下。可,他的运气真的不怎么好,那话,到最后还是没机会说出口。因为,从水上的画舫里飞出一道人影,服玄窄袍,紫金冠束发,腰间佩剑。

“轩丘公子这是在唱哪出”赢夙点水无痕,落在了我和轩丘浥之间,虽是对他说话,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轩丘浥拉住我的手不知何时已然放开,也许是在他感觉到有人靠近之时吧。可笑我还抱有一丝幻想,希冀他不会放开。

十年之后,我想,那时云衍应该是喜欢我的,不然不会一直在画舫上作壁上观,而后又来搅局。可是,那个站在他身边的我,能想到的只是,近日与云衍之间诸多矛盾,他是心里不爽快,存心来找茬的。我没想到,若是不喜欢一个人,岂会在意。

“赢将军见笑了。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他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神色,仿佛只是偶遇了两个相识。但凡他有一丝的失态,我殉国之时,便不会如此凄凉。这个男人,我永远看不透。

他走后,我也打算离开了。

就在这时,赢夙不满道:“帝姬还真是迫不及待”我傲慢地回过头,瞥他一眼:“既然我们之间,只是盟友,那将军是否管得太宽”他冷笑道:“帝姬的事,我自然是管不着。可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帝姬就不怕流言蜚语麽”

“流言可怖,终归不过人心。一人乱语,我便诛他九族;天下人乱语,我便踏平九州。本帝姬的事,容不得别人妄下定论。”

他表情冷冽,强忍怒气说:“很好,帝姬为了他真是至情至性。”我没理会他的发难,自顾自地离开,边走边警告说:“劝你离他远些,他是我的底线。”

我的生,我的死,同是属于这个帝国的。没什么能给他,若然可以,我愿护他一世安稳。

、东君不与花为主

自从那日与赢夙在十里坡的不欢而散,我便没了往外头跑的心思。

在将军府,好吃的好喝的供着我这个昭仁长帝姬,除了赢夙,任谁见了我,都诚惶诚恐的。时不时命人去惹毛朝中那几只老狐狸,顺便在虎口拔下几颗牙。

闲来没事,就喂喂池塘里从南方海岛进贡来的金龙鱼。其神似龙,其鳞生辉,威猛高贵。是以,我跟小山小友不时相约于池塘畔,钓鱼。没错,这种卓尔不群的鱼,尝起来味道肯定也非凡品能比拟的。当时我俩是这么想的。后来实践证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把烤鱼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扁着嘴,对小山说:“这鱼,味道忒一般。”小山认真地吃着自己手上的那条烤鱼,想了半晌,说:“是娘亲的鱼烤的不好。虽说这鱼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我望了望他手上烤得外焦内嫩的鱼,再瞅瞅自己那火炭一样的鱼,顿时有些不大好意思。那孩子也伶俐,察觉出我的小心思,于是安慰地把鱼递给我说:“娘亲第一次烤鱼已经挺”我等着他的夸奖之词,可是许久等不到。

他说:“多烤几次就会了,烤鱼很简单的。”我慢条斯理地撕鱼来吃,问他:“小山,你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怎么会烤鱼的”

他一边利索地处理着一条生鱼,一边告诉我:“以前跟爹从军,莫说烤鱼,烤山鸡、烤兔子都会。”弄好了,向我炫耀似的挥了几下,接着道:“爹很厉害的,连那么大一头野熊都能一剑砍死。”说着,他手舞足蹈地给我比划。

赢夙还真铁血,竟然让这么小的孩子看他围猎。看来得在他把小山教导为一个冷血无情的将帅之前,好好给他灌输仁爱的思想。

我把撕下来的雪白的鱼肉喂到小山嘴里,看他吃得正香,循循善诱道:“小山有没有想过那些小兔子,小熊都是有父母兄弟的,如果它们被吃了,其他兔子小熊会有多伤心”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疑惑地看着我,他问:“为什么要伤心呢”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我肩膀说:“娘亲不用担心,小山会保护你不让别人吃掉的。”他嚼了几口鱼肉,又说:“爹说过,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就只能被人吃掉。”我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这赢夙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实在是匪夷所思。

既然这孩子唤我一声“娘亲”,那我也应该多少担当点责任,好好教育他。正当我打算给他灌输正确的价值观时,不远处的池塘边上,传来一个婢女的惊呼“呀将军的金龙鱼少了几尾”

一时间,附近的婢女慌得寻死觅活。由此看来,这鱼倒也值得我亲手来烤。

小山做了错事自然是理亏,慌兮兮地问我说:“娘亲,我们是不是又闯祸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们一起戏耍的几天里,差点没把将军府的屋顶给掀了。什么烧了厨房,打碎了玉屏风,砍了大椿树

我摸摸他的头,十分郑重地说:“小山,不是我们,是你。”他立马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准确来说,一直在闯祸的似乎是我。他虽然贪玩,但小小年纪便已经通晓事理,出格之事从来不做。只是到底还是个孩子,被我稍加诱惑,就成了从犯。

被逮到后,大不了唱出双簧,他负荆请罪,我责骂几句。好一幕母慈子孝的场景。

若非如此,让人知晓我堂堂一国帝姬,竟也会有如此有失身份的时候,面子往哪搁,不是

本着如此的想法,我跟他各自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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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还没晃回我的住处,就听得几个婢女的大呼小叫。

“天啊小少爷,怎么弄得脏兮兮的万一被将军见着了如何是好快来洗洗。”另一个又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