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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人跟踪我还有理”我有点生气。

最后,他屈服了,可俊朗的脸上依旧有些不甘,对我说:“你若不喜,我把人撤掉就是了。但你外出切记小心,我可不想被冠上什么保护不周的罪名。”

我冷哼一声,说:“将军得罪的人应该不比我少,你也该小心些。”明明是一句讽刺他的话,他却不知怎的笑了,说:“我自是会小心的。”

一时间,两人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尔后,他恍然大悟地对我说:“小山已经醒过来了,他想见你。”这是在说我的嫌疑被洗清了吗我疑惑地看着他,他告诉我说小山并不知道是谁推他下楼的,只是笃定不会是我。

我问,那你信吗他说他也信。

我没追问他信的人是我,还是小山。

突然想起那次小山跟我讲起他教的道理,于是我语重深长地跟他说,你这样教导孩子是行不通的。

或许是想让气氛缓和一些,他走近了点,说:“如果你觉得我对小山的教导不合适,你可以亲自教他。毕竟,你是他娘亲,他也愿意跟你亲近。”

我满意地点点头,说:“如此甚好。本殿自是会用心教导他。”转念一想,似乎对他的生母忒不公平了些。就像宫廷中,出身低微的妃嫔,生下的龙嗣,会交给身份高贵的妃子去抚养成人。我深知其害,遂不能如此残忍。

“我毕竟是要离开的,小山还是呆在生母身边比较好。”省得离开时不舍。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终是叹了一口气,说:“小山这孩子,命苦,没有娘亲。”我正以为是他深爱之人已不在,他接着说:“我在一处遍布枯骨的小山丘中发现了他,还只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本想着行军时带着养不活,没想到竟也活下来了。他从小就聪明伶俐,跟在我身边四年了,他就是我儿子。”

我以为他骨子里的血全是冷的,没想到,他也有恻隐之心。我说,小山是真心待我好,我自然会好好对他。

等等,我还没问过小山的真名呢。谁知道,云衍闪烁其词,听得我糊里糊涂的,其实就是他压根没想过。既然我问了,他就让我拿主意,替小山取一个名字。

取名字的确是个技术活。平常百姓家,替孩子取名字,少不了望他大富大贵,飞黄腾达。穷苦人家,取的名字,大多粗俗,把人当猫猫狗狗来养,怕孩子长不大。高门大户,取名字更是讲究,先不说要寓意深远,还得要结合孩子的生辰八字以及宗族牌位等等。

我问云衍他们家有什么传统,或是忌讳,怎料他这是一问三不知。问多了我自然也是有些不耐,恶声恶气地问:“那你爹是怎么给你取名的”

“顺口一句。武将没你们王族讲究。”他一向是瞧不上那些繁文缛节的。但他始终是没有随便替小山取名,可见,他还是很重视这孩子的。

“烬。一切肮脏罪孽,皆止于烈火。火焚毁世间,希望将在灰烬中升起,新的秩序在灰烬上建立。”我希望他能够活在一片清明的晴空之下,而不是在腐烂的帝国。

“好,就叫赢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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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期已过。

我唤人驾马车,去把安陵苋接回来。本来吩咐一句话下去便可备好车马出发,然而我却私心地拖延。时间不多,但也算是令自己稍为心安一些。

原想早上出发的,拖到了日落黄昏。到达之时,天边的残阳快要被晚霞吞噬。她独自等在茅屋前,扯起一抹平静的笑。这笑让我甚是伤感。也许,眼前的人,让我想起自己曾经的身不由己。

她说:“走吧。”

同是帝王家的女子,我们都该是坚强的。与天下相比,儿女情长算得了什么。人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但事实真的如此吗大多数人,在利益、名声等等权衡之下,率先放弃的便是真情。情之一字,何其廉价。

两道身影随着车马声的远去淹没在夜色之中。

那时的我,没有察觉到不远处有个男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去的车马,等到车马消失已久,他才离去。那人,正是姜澄。

随着送亲的日期逼近,我心绪愈加不宁。不止是我,云衍每天出门的时间更早了,回府的时间更晚了。王弟让轩丘浥跟我好好商讨一下大婚上的礼节习俗,可这种事本来该由宗庙负责。但王命不可违,是以,我俩不时聚在一起,下棋品茗,却鲜少讨论和亲之事。

云衍好像特别的不欢喜王弟的这道命令,每每我跟轩丘浥见面之后,他便黑着一张脸,似乎我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左思右虑,我估摸他是怕我跟轩丘浥结盟,从而抛弃他这个盟友。但我安陵静姝一言九鼎,怎会见利忘义,既然我没这心思,自然是不多加理会他的反常。

在这提一个插曲。七日之期后,一切如常,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安陵苋终日待字闺中,而姜澄,依旧那般把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有时候跟他议事,他会走神。这是从前没有过的。

仔细一看,他清瘦了不少,往日温润的人,近日颇为憔悴。

我于心不忍地对他说:“忘了吧。一年,三年,五年总会有人走进你心里,总会有回忆被淡忘的。”

他云淡风轻地回答道:“她向殿下求七日时间,就是不想忘。卿若记得,我岂敢相忘”姜澄他虽看似文质彬彬,但却比一般人倔强,认定的路就不会回头。若非如此,他怎会忤逆自己的父亲,为我办事呢

也罢,外人怎么能管得了情事况且,我自己也是忘不了,放不下,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我以为我们之间的谈话,到此结束了。他在离开之前,停住了脚步,声音中夹杂着悲伤地问我:“殿下,她会过得好的吧”

“嗯。她会是尧国的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她是我宁国的和亲郡主,连尧国国君都该礼让三分。”

“如此便好。”最后,他还是黯然离开了。

从前,含烟曾问过我,为何跟云衍约定大局已定之后便还各自自由,却不告诉轩丘浥。我该如何告诉他我又有什么理由让他等我又要让他等多久

太多的不确定。谁敢说,我跟云衍会一直活到那一刻的到来他离开故国,离开亲友,来到宁都,不就是为了远离纷争吗而我说着爱他,却只能把他拉进阴谋诡计之中。扪心自问,我还做不到像安陵苋那般勇敢。倘若我只是个平凡的女子,必定与他生死相依。可我,是帝姬,是要担着天下重任的人。我舍不得把肩上的担子分给他。

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些时日,眼看就要到送亲之日,宁都竟是一派平和宁静,连先前大街小巷上的流民乞丐都被驱逐出去了。似乎有人要刻意地掩饰太平。

那张无形的网,已经编织好了。只等众人落网。我强烈地预感到,此番去尧国必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大事发生。可我却不得不去一趟,或许是我作为帝姬的骄傲。我笃信自己能解决。然而,这一别,再回来之时已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