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割线
我们是在二十日后达到尧国的,一路还算顺风。除却云衍对轩丘浥不时的一些冷言冷语,以及轩丘浥对云衍的不闻不问。
尧国的风光与宁国大不相同。尧国富庶繁华,而宁国则风光秀丽。素闻尧国盛产玉石,果然一路上琳琅满目是玉石店铺,连街头小巷都有小贩在卖玉器。来往路人身上的饰品,大多为玉簪,玉镯,玉佩,玉耳环
见我好奇,云衍便对我说:“尧国爱玉,但这佩玉可是大有讲究的。”他故意卖个关子,不直接告诉我。我哼了一声,把路人打量了一番,自信满满地说:“未婚女子佩白玉,已婚女子佩碧玉。”
他得意地笑了,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尧国的男子,在及笄之年,会亲自采一块碧玉,雕琢成簪,送给自己未来的妻子”
望向轩丘浥的背影,一时间我心情复杂。
预计还有十天才到达尧国国都。在第九天的晚上,云衍收到一封密报,上面写:射日台倒,伤民夫数千人;旱灾流民揭竿而起,邺城已陷。
他说他必须赶回去主持大局了。我点头答应。再他转身的那刻,我差点瘫倒在地。千疮百孔的帝国,终于支撑不住了吗凝视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想让他留下来陪我,就算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也好。我真的害怕。此刻,我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坚强。远远没有。
但我有什么样的理由留下他呢在他面前,我是帝姬,是他的盟友。他要的是强有力的支持,而不是懦弱,会感到害怕的安陵静姝。
长夜漫漫,不成寐。遂到驿站外随处走走。
经过安陵苋房间的时候,一条黑影闪过,待我想要前去探个究竟,烛火却熄灭了。今夜无风无月。周围一片黑暗,只听得虫鸣之声。
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却突然发现背后有人在靠近。回首一看,竟然是他
、蓝田日暖玉生烟
轩丘浥白衣胜雪,手中拿着一支长笛,浑然天成的贵气与超然相得益彰,愈显脱俗。他说:“夜已深,出来时记得添衣,小心着凉。”
“你不问我为何在此”
“如果你想让我知道,自会说。”他的声音依旧动听温柔,令人忍不住对他坦白。我说方才经过似乎见到有黑影掠过,便走进看看,不料突然灯灭了。
他沉思了一下,把我带到驿站外的桃树林。桃林中有一所简陋的小木屋,他让我随他入内,每一步都要踏在他走过的地方上,应该是在屋外设了阵法。屋内各式器物一应俱全,典雅精致,看得出屋主的别出心裁。他说这是他从前常来的地方,是他母妃替自己找的隐居之处,可惜她这辈子都走不出宫墙。她对宫闱之争深恶痛绝,但为了生存下去,不得已做了很多错事。有些错可以弥补,有些错,却是一辈子的愧疚。
我突然想起我的母后。她那样爱着父王,父王那样爱着她。她应该是深宫中唯一幸福的女人。
本以为他会告诉我很多关于母妃的回忆,但他在给自己和我倒了一杯清酒之后,便沉默了起来。
今夜似乎特别的漫长。
忽然开口对他说:“赢夙回宁国了。”他点头说已经知道了。他没说是云衍自己告诉他的,还是探子汇报的。他又到底知道多少呢
在心底嘲笑了一下自己,为何对谁都要计量呢他根本不会在意朝堂之争。如果可以,我亦不想在意。到底还是命运弄人。
半晌,他从怀里拿出那支碧玉簪,眸色深沉地对我说:“静姝,这支簪子,你还是收着吧。它能保你在尧国无恙。”碧海青天。
此番我只是个送亲的帝姬,能在尧国出什么事莫非
他苦笑说:“尧国并非表面上的太平。尤其是在都城之中,定要把这簪子带在头上。切记。”我想问他缘由,但他已经兀自把碧玉簪插在我的头上。算了,如他所说的,若然他想让我知道的,必定会告诉我的。而逼问,只能得到谎言。
莫名地,我想起云衍对我说的话,尧国的男子,在及笄之年,会亲自采一块碧玉,雕琢成簪,送给自己未来的妻子。可惜了,我跟他都不是普通人。我们受的束缚太多,太多。
分割线
玉色贵清越,玉色爱纯粹。
尧国的国都,名为清越。我们一行人整装进城时,万人驻足观看,两旁有侍卫开道,城内一片喜乐之声。空气中弥漫着桂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从我们踏进城门的那一刻,城楼上的那口古钟便被敲响,悠远的钟声传遍都城。随着我们不断前进,钟声响起的频率更高。直到我们站在王宫前,钟声持续了半个时辰。等到它停下来,一曲凤求凰在宫墙里传出。
我见到王族权贵一一有序地站在宫门迎接。轩丘浥在宫门打开后,下马,行了一礼,随后,从宫门中一人骑马而出。没错,那人就是尧国国君,轩丘琅。
他身穿龙袍,五官与轩丘浥甚是相似,只是他的眉目更为英朗。轩丘浥给人的感觉是温润端方,却难以亲近。他却是傲慢与威严,半点不可违逆。
因我此番前来,代表的是一国国君,便也不用行礼,甚至是直接在宫辇上,被人抬进宫内。他设宴款待了我们,而安陵苋因为与他为祭拜天地,于是便单独被领到一旁去稍作歇息。
他的话并不多,席间,皆是几名有身份的王族不断在跟我搭话。恰好我也是个寡言的人,是以,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好不容易等到快要散场了,他才悠悠开口道:“孤与浥王弟好些年不见了,甚是想念。王弟待会留下来陪孤聊几句吧。”轩丘浥点头说好。
我在心中暗自估量,他约莫是想给我宁国一个下马威才故意怠慢的。本欲同样探清他意欲何图在做打算,但有个王族的公子已经做声提醒他。他方才回过神来,让人安排七日后行礼,在那之前,让我们居住在郊外行宫别苑。
看他的模样,似乎真的把我们给忘诸脑后。可他为何这么在意并且小心地对待轩丘浥,这倒让我费解了。
虽说据我的调查,轩丘浥母妃是权贵的嫡女,而轩丘琅生母至死都还是个人微言薄的宫女。先帝甚是惧内,对轩丘浥母妃是言听计从,她那是大权在握。而且,听闻她的手段还真的不一般,否则,轩丘琅的生母便不会生下王子也一生凄凉。轩丘浥的母妃去世不久后,先帝也大行了。可原本毫无悬念地继位的轩丘浥却莫名地远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