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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赶路了几天,好不容易来到了与前线战场最近的地方,阳明。

这座城很是小巧,若然不是因为战事,算得上与世隔绝。当地人说,阳明这个名字有个特别的传说。传说,大地将陷入昏暗,被鲜血染红。一轮新生的明日,将在这里升起,普照整个国度。

可现在的阳明城,却笼罩着一股悲伤的气息。阳明城依旧是宁国的驻守地,由于前线死伤惨重,宁国军队在阳明城大肆招兵买马。年满十八岁的男子,都被强制压赴战场了。

我跟含烟经过大街上,刚好碰到押送新兵的军队经过。

一个个年轻男子披着盔甲,表情悲壮,不情不愿地往前城门方向走去。若是走慢了,旁边面目狰狞的军官,便骂骂咧咧地挥舞着鞭子打过去,让他们皮开肉绽。

在他们后方的不远处,跟着一群妇人,有老有少,互相搀扶着,啼哭不止。等到走进了,才算听真切她们的哭喊。“儿呀,我苦命的儿”“夫君,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哥哥,阿怜在家里等你”

我脚步一顿,不禁回头一看,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去。

含烟不解,歪着脑袋问我:“殿下,她们看起来很伤心呢,可是为什么呀,战争结束就可以重聚啊”她自幼无父无母,自然不懂得骨肉亲情。

我说:“如果是我要到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去,你会怎么样”她一下子就急了,连忙问:“殿下要到哪去为什么不带上含烟”幸好她也没那么笨,反应过来知道我是做了个假设之后,回答说:“那我肯定会很伤心的。”所以,那些亲人被押走的妇人,也是很伤心。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而留下的人,便是黄土白骨了。

不过,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战事将要结束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秋天的风沁着丝丝透骨的寒意,冬天就要到来了。是不是所有的罪孽,都会被埋葬在冬雪之中呢无人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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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含烟走了挺长时间,才遇上一间客栈。约莫是阳明城本来就小,加上战乱纷扰,大家都不愿意做客栈生意了吧。

果不其然,进到里面,依稀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冷冷清清的,只有角落里几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中年人在喝着茶。听他们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我们找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让小二先沏一壶银针茶来。

不一会,小二捧茶来了。银针茶的芳香扑鼻而来,可我注意到的却是小二一双粗糙得不像样的手,明明看他的模样甚是白净。

“殿下,这茶好苦。”含烟吐了吐舌头,跟我抱怨道。

“快走”我对着含烟喊道。

糟糕,看来含烟已经中毒了。这偏僻的地方有名贵的银针茶已经够出奇了,况且银针的味道是如嚼橄榄,回味无穷,不可能像含烟说的那般苦。再说了,小二手上的,明明是长时间用剑而留下的茧子。

听到我的叫喊,原本藏在客栈里的蒙面人,纷纷冲上来,提刀带剑,把我跟含烟团团围住。按理说,我的影卫本该出现的,可是许久不见踪影。怕是有人谋算已久的计划,其目标是我。

如果说刚刚为什么我明知危险还能气定神闲,是因为暗中有影卫,根本不可能有人伤到我。可现下我的确是心慌了。

含烟喝了茶,先晕了过去。而我也开始陷入混乱状态,头皮发麻,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模糊了。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我仿佛瞥见了那一抹蓝色身影依旧清冷地看着我。

不过应该是我的错觉吧。若然是他,怎会不出手相救呢

等我醒来的时候,透过窗户往外看,天色已经昏暗。原来是迷香把我迷倒了。久居深宫的人,最防不胜防的就是江湖手段。

到底是有武功底子的人,含烟虽然喝了被下药的茶,可却比我早醒些,在我旁边守着。打开窗户,发现这里是一座高塔,估摸着数十丈高。不过,从外面葱葱郁郁的景色来看,应该是在山林里。谁会在山林中建一座这样的塔呢

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就算要把我转移,也去不了太远的地方。这样一座高塔,肯定会惹人注目的,但是却从没听说过附近有高塔。

而且房门是开着的,没有人把守。只是,我们并不能走出去。每次触碰到门的位置,便会像触电一般,手臂发麻。但是等我们要用膳的时候,就有人把食物递进来。人不能通过,可食物却可以,真是奇怪。就像被施咒。

想到施咒,我似乎猜到是谁做的。除了国师水无痕,我真的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要是水无痕的话,隐藏这样一座高塔,也不是做不到的事。只是,把我关起来,到底是她的意思,还是王弟的意思至今也没有个说得上话的人出现,我不知道他们的企图。

既然不知道,就别去纠结了,反正迟早会知道的。

我望向天边的月亮,秋高气爽,显得月色格外明亮。此时含烟已经入睡了,我却睡不着。记忆之中,我很久没有欣赏过这么皎洁的月光了。它让我格外地思念宁都。这是我第一次出宁都,却好像再也难以回去呢。

“月皎疑非夜,林疏似更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旁响起,我扭头一看,月色泼洒在他脸上,平日里冠世绝艳的容颜,竟然生出一丝孤寂,犹如一尊琉璃。

我怕惊醒含烟,压低声音跟他说:“少虞,你一向喜欢神出鬼没的麽”他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我又问:“方才你为何不出手救我如今你又是怎么进来的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为什么是我”抛了一连串问题给他,可他愣是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这房间虽是朴素,但用的东西倒也讲究,干净整洁得很。可是待我坐在了椅子上,他眉头轻轻皱起,环顾了一下四周,终是坐到了床上去。

我轻咳一声,示意他毕竟我是个姑娘家,床榻之地连名义上的夫君云衍都不曾坐过,他似乎是有些逾越了。

任凭我咳得胸口隐隐作痛,他就是没有半分要挪开的意思。于是我忍不住开口道:“夜已深了,你若非来救我的,就请回吧。”

“救你”他哂笑了一声,接着说:“倘若你能求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这话的可信度还真不是一般的低。他如果真的要出手,便不会等到此时此刻。

既然他先无耻,我也不顾及礼节了,径自走到他身边,扯住他的手,就往外拉,嘴里念叨着:“男女授受不亲,你快给我滚远些。”对着他,我总是不知不觉中暴露出最本性的一面。

他似乎不怎么喜欢有人触碰到他,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把我的手甩开。他说:“我来,是告诉你,别忘了打赌的事。”哦,对了,上次我输给他,答应为他做一件事。可是,像他这么高深莫测的人,还有办不成的事吗

等我想问他是什么事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愣在了原地,含烟却醒过来,睡眼惺忪地问我为何还不休息。我觉得,他有我想知道的所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