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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爱与恨就是如此的奇妙,它们或许本就是一体,爱到极点可以生恨,恨到无力可以生爱。太多的时候,我们过于执着于一念,在那种盲目的坚持中,即使原本的目标发生了转变我们也毫无察觉,这就导致了爱恨的相互转变。

不在乎就不会比较,不计较就不会有痛苦,你不在乎,我不在乎,这是人生最过美好的状态,只是你我都不愿去相信。

时间迈入十二月,阳历新年的脚步临近了。渐凉的风儿呼啸着康镇的大地,人们身上的衣物渐渐多了起来。这座小镇并不因为天气转寒而变得萧肃,反而更加热闹了起来。在中国大地上最为注重的洋节莫过于圣诞与元旦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大街上的节日气氛更加浓烈了。十二中校门外理发店里的玻璃门上出现了圣诞老人的贴画,文具店里柜台上成列着一张张祝福卡片,甚至连平安夜的苹果都在钟表店外头的桌子上被售卖。

圣诞节那天,林小帅意外地接待了一位“客人”。他的母亲陈芳琴拎着两个大包来到了十二中。这位打扮时髦的城市女性很快引起了学生们的注意。秦小雨飞快的跑了出去,亲热地跟母亲交谈着。不时地,她们母女俩会瞟向教室里看向另一边窗户的林小帅。陈芳琴戴着墨镜,谁也看不到他眼神里的色彩。

直到上了课,林小帅才在同学诧异的眼神中离开了教室。陈芳琴还守在门外,看见小帅走了过来,她取下自己的墨镜,眼睛里露出欣喜的光彩,有一团泪花在打转。她伸出手去抚摸林小帅的脸颊,林小帅偏开了头,退后一步说:“你跟我来。”

他带着他母亲来到楼梯的转角,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他很冷静地对陈芳琴说:“你已经见到了小雨,为什么还不走。”

“我”

“不要告诉我你想看我”林小帅咳了一下,尽量抚平自己波涛汹涌的内心。

陈芳琴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林小帅,久久说不出话来。即使儿子就在她的面前,她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两行清泪就要滑下,她赶忙擦拭自己的眼角。将手中的购物袋递给林小帅,她颤着声说:“你原谅妈妈。”

“我今天不想说这些。”林小帅将她伸向自己的手拍开,异常冷漠地说。他从没有这样无情地对待过一个人,没想到生平第一次的残酷苛责竟然是针对自己的母亲。

楼梯口的风在呼啸着,像是空中莫名传来的嘲讽声。他们母子俩十六年来的隔阂与积怨在这里完完全全地迸发出来。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声嘶力竭的哭泣,有的只是冷漠的对话。他们母子俩的心里都被狠狠扎进了一根钢针,而且力道是那样的巨大而缓慢,让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一寸寸钻进血肉里的刺痛感。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他对你好吗”林小帅问。在这一瞬,他与陈芳琴的身份发生了对调,仿佛他才是大人,而他的母亲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家长地惩罚。

听了林小帅的话,陈芳琴愁云密布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喜色。她欣慰地说:“妈妈谢谢你的关心,我都挺好的。你呢”

“我也很好。”

又是良久的寂静。他们之间的每一句对话都显得那样的来之不易,需要大量的理由去铺垫。若不去看他们俩相似的脸庞,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一对母子。

“那你为什么让小雨来康镇读书,我不觉得那个人会无缘无故地让小雨来十二中这种地方。他舍得吗”

陈芳琴叹了口气,她不敢去面对林小帅的目光,只能低着声说:“这些事情你不用管的。让小雨来这里是我的意思。”

林小帅皱着眉,说:“算了,我不问你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管。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之间的事情再影响到小雨。我不想我的妹妹像我一样。”

他说完就要回教室,陈芳琴赶紧拉住他的手,将手里的购物袋塞给他,祈求似的说:“你拿着。”

他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忽然之间鼻子一酸,吸了一口气,他说:“我拿了你会好受一些是吗。”这话像是询问,又像是陈述,他说完不再回头,接过陈芳琴交给他的礼物就往教室里走去。陈芳琴看着他高大的让她陌生的背影,泪水终于放弃了坚守。她无力地扶着楼梯,仿佛一松手,她就将倒下。

回到教室,林小帅就将脑袋耷拉在桌子上,心里万千的思绪终于混乱的冲撞起来。秦小雨默默地看着他,不敢去打扰。教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让林小帅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讲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心情,他也不愿去深究于自己对陈芳琴到底是什么感情。这十六年来的爱恨纠缠已经将他的心折磨得千疮百孔。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对陈芳琴或许有怨,但却不再有恨了。就像火山的爆发,就像海啸的来临,他的心曾在灾难般的境地里苦苦挣扎。担当结束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只剩下烈日无声的炙烤。可这安静的炙烤却比火山海啸更要残酷,因为它会更加的持久,它将使那满目苍夷的废墟彻底的暴露,无所遁形。

、no24叶的枯与荣

没有谁的人生将是完满的,即使是佛,也将经历九世的生死轮回,积累无量功德才能修成正果。这世上无佛,佛只是人类对自身最完美状况的一种向往和假想,佛尚且要尝尽万千疾苦才能修得大道,更何况乎人呢。

人活着,从本质来说是从生到死,最后终究变为一抔黄土。这中间要经历太多的辛酸苦辣,人都想在这过程中活出一个最完美的姿态,于是就产生了私心。很多时候,爱恨纠葛就是由于人们的私心冲撞而产生,不论有多少充满悔恨的前车之鉴,我们也无法组织残破结局的发生,只因人都有利己之心。

林小帅如今也不恨陈芳琴了,他晓得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他不知晓自己的父亲与母亲当年到底是怎样分开,又是怎样让秦小雨的父亲插足进他们夫妻间,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一切都只存留在了过去。情人之间,永远不要去怪罪于谁离开了谁。爱情说到底是两人之间的默认契约,前提是互相能提供温暖和其他所需,当有一天前提不复存在,一方注定要离开另一方的世界,这无可厚非。

但是林小帅却仍然怨着陈芳琴。怨与恨是不相同的,恨是表象,而怨是根源。恨容易放下,但怨却植根于心灵,要放下怨,就得让心彻底地经受洗涤。在婚姻里,孩子是爱情的结晶,但并不该成为维系夫妻关系的纽带,去束缚双方对幸福的渴望。但是就算有一天夫妻间分道扬镳,孩子却是共同的,谁也不应抛却对孩子应尽的义务。在林小帅过去的十六年里,陈芳琴没有做到这一点,所以他怨她。

在这样的一个故事里,人们大多关注于林小帅与陈芳琴各自的不幸,为他们的生活跌宕而牵动己心。但在这个故事里还有许许多多不幸的人,这其中最为让人心酸的就是秦小雨。她夹在母亲与哥哥的中间,为他们心痛的同时她的心也跟着抽泣。

她晓得哥哥这么多年来的不易,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了林小帅自己的肩膀上。很多年来,他概念中的家只是他跟他的奶奶,当然如今多了个秦小雨。而奶奶也仅仅能成为他儿时的坚强守护。随着年月的增长,这种关系已经发生了对调,没有人知道林小帅在这过程中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的委屈。但是秦小雨也同样理解和心疼母亲。她与陈芳琴在一起的时间更久,因此更加了解陈芳琴。陈芳琴不是不愿意去照顾林小帅,而是因为秦小雨父亲的阻隔。在这些年里,陈芳琴受到那个男人的管制太严重,他不让陈芳琴母女俩回到康镇,甚至连秦小雨回康镇的外婆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