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睿看着余舒在那里表演,差点忍不住笑场,压下嘴角,点点头,对那徐大人道:“泰亨商会已将毕青此人彻查,账目方才徐大人也过目了,那几个同犯都已招认,证明这七月劫船一案,同三年前另一起发生在西南的商祸劫财案,皆是毕裘二人带头所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请徐大人定罪吧。”
在余舒来之前,这案子审的已经差不多,开堂之前供词都已收齐了,她来也就是走个过场,除她之外,这在场还有两个泰亨商会的管事,是被东家派来提供物证,听候审讯的。而薛睿之所以会在这里听堂,则是因着律法中有明文一条,罪若当判死刑,则须有大理寺和刑部的批文,且要两部职官在场,所以说这起案子,薛睿是下了大工夫,才能在开审之前就申请到了上头的批文,一旦成刑,则可以直接判决,过后复奏即可。
“啪”
“堂下义阳县毕青、裘彪、徐六、周五等人,因于七月间在开封县内上江段峡处劫祸商船,监守自盗,杀人害命,取利谋财,致死二十六条人命,占数万之财,经查实确为其事罪大恶极,故本官判令,剥汝等家财,处毕青、裘彪、徐六、周五四人极刑,腊月三日,斩首示众,午时行刑”
“啪”
“来人啊,拖下去收入死牢”
那坐堂的徐大人厉声丢了火签,毕裘几人方知劫数难逃,有的立刻就鬼哭狼嚎了起来,大声讨饶,裘彪是面如土灰反观毕青,见大势已去,方露了癫狂,粗喘着气措不及防地转身面向余舒,心想到半生积蓄,苦苦经营就栽在这么个无名小卒手上,大悔大恨,双目赤红,手里重重的镣铐高举砸向她头顶“死也要拉你作数”
两边衙役阻拦不急,只看他扑向余舒薛睿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便抓起了案上玉石纸镇就要朝着毕青手上掷去,试图阻拦,然有人比他动作更快“赙”
余舒今早上出门算过一卦,早有着防备不测,一直盯着裘彪毕青,一见到毕青发作眼里便露了狠色,在他举手敲来时,抬起一脚厚底的硬梆靴子狠狠照着对方胸腹踹去,半点余力不留
“噗咚”
毕青在狱里吃苦几日,怎及她每日干活吃饱力大十足,被她一脚踹到,闷哼一声,直不楞楞地向后栽倒在地上,脑袋重重一磕,嘴里涌出一口淤血,翻了白眼,便晕死过去。
在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包括薛睿在内,皆是傻眼,谁曾想一个人证会在明镜高悬的公堂上把犯人给一脚踹的吐血,片刻后,还是薛睿先回过神,厉声道:“还不把犯人拖下去”
余舒轻轻跺了跺发麻的腿低下头,对着几步外瞠目结舌看着她的裘彪微微露了一撇冷笑,顿时便叫后者打了个冷颤,看着被拽着胳膊拖下去的毕青,两腿发软地被衙役拉了下去,一点挣扎都没有。
薛睿正好瞧见了余舒的脸色,眼神一闪,方知道她是早有防备,刚才那一脚卖力只怕是积势已久,故而见到危险不躲反击,对她这贼胆,他中是又气又乐,面上未做表情,将手里的纸镇轻轻放回了桌上,拂平袖口,对着徐大人道:“徐大人明断,本官这便回大理寺录案,请你派人前往开封府知会。”
“薛大人放心,下官自会处理妥当。”
薛睿接过师爷复抄的一份口供,带着两个官差离去,路过余舒身边时候,顿了顿脚步,低声道:“事后再找你算账。”
余舒正沉浸在那一脚泄愤的痛快中,耳朵尖传来这一句,抖抖眉毛,莫名其妙-地扭过头,看着大步带人离去的薛睿,纳闷着:算什么帐
衙门外稀稀拉拉的看客里,有个小厮模样的见案子落定,一转身小跑走,在街头转角停下,攀了一辆马车,在车窗边小声回报:“二老爷,案子了了,人被判了死刑。”
马车里的人似是出了一口长气:
“嗯,走吧。”
不论如何,当日劫船一案事了,毕青裘彪罪有应得,余舒高高兴兴地回了家,一开门就把这好消息告诉了景尘。
“腊月初三斩首,正好日子,我那天不用考试可以去看。”余舒拉着景尘袖子进了他屋里,正好桌上有现成的笔墨,便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腊月初三”,又重重画了一圈。
景尘看看那圈圈,想了想,问道:“我能去吗”
余舒头一歪:“杀人你也想看啊,要见血掉脑袋的你不怕吗”
景尘反问道:“那你不怕吗”
余舒收起笑,沉声道:“当然怕了,不过再怎么可怕,也不比咱们那时候逃生见到的血腥场面更可怕,不过,我要亲眼瞧见他们是怎么死的。”
好让她牢牢记住那一次船行遇险的惨痛教训,不可轻信人心。
她对过头,问景尘道:“你是不是也想看看这两个恶人如何恶报”
景尘摇摇头,诚实地说:“我只是想陪你做个伴。”假如她害怕,身边至少还有个人在。
余舒眨了眨眼睛,会心一笑:“好,那就一起去,到时候咱们找个高处观刑,听说看杀头的人可多了。”
“嗯。”
第二百零三章 带你去个好地方
大衍试一共六科,易理、风水、星象、面相、奇术、还有算,这六科当中,唯有易理是必考一科,其余五科,皆可弃之,是因术业有专攻,司天监并不强求统学。
余舒筹谋之后,决定除易理之外,再考星象、奇术、算学三科,面相她只通皮毛,风水她所学博杂,考也是个名落孙山,不必浪费精这一考,为了争取进到太史书苑的机会,她必是会不遗余力,想来就算她易理考的再差,只要其他三科能出彩,同样不会被埋没。
在景尘的指点下,余舒这阵子写出来的字有了明显的进步,虽离好字仍差十万八千里,但好歹不会叫人认不得。
离开封劫船一案断后三天,薛睿才又露面,使了一个跑腿的小厮到余舒家里喊人,余小修今天书院里正好休息,余舒就留了他和景尘在家,拿上上回薛睿托她算的两对八字出了门。
薛睿的马车就停在街口,余舒撩开帘子,薛睿人就斜坐在里头看书,梳成散髻弄玉扣,额前几缕碎发垂下,小窗映光,神态散冉,当真是风流倜傥。
他今日没穿公服,一袭水墨绿底的缎花流云袍,腰间一条银苏白锦带十分抢眼,两条长腿叠放在坐铺上,白靴底子下是一尘不染,鞋棱子上还缀着三粒金丝纽,要多讲究,有多讲究。
余舒少有这么仔细打量他,二则他从不在她面前摆架子,是以让她忽略了眼前这人,乃是这安陵城里一等一的纨绔,从小吃的米盐都比旁人更要金贵。
车帘兜了亮光进来,薛睿方从书中回神,抬起头,看到车门边上露脸的余舒,把书一卷两腿放下坐正,对她笑道:“来了,先上车。”
闻言,余舒扒着车门钻进车里在他一侧坐下,将那两对八字掏出来递给他,解说道:“这两个人,一个平平静静没什么福祸,另外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