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节正是桃花最灿烂的时候,满眼的娇艳,明媚得像孩子的笑脸。
我使唤着关太为我摘了一怀抱的桃花,满心欢喜的看着,却未发现眼前的黑影。
几个陌生人突地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关太立刻护着我,眼睛警惕的看着来人。
一个样貌猥琐、一副满人打扮的人,正不怀好意的与同伴商量着:“这个汉女模样儿倒好,只是年纪太小了。”
另一个道:“管她呢,抓回去领了差再说。”
我听着不对劲,想是我今日穿了汉人的衣服又梳了双髻,这几个不明所以的满人就要捉了我去,便撇开关太,大声对他们说道:“你们好放肆可知道我是谁么”
他们奸笑着,道:“管你是谁,我们可是带你去那金碧辉煌的皇宫里享福去呢。”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当儿,关太突然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他们,嘴里叫着:“小姐,快跑”
我愣了愣,提起裙角,匆忙跑开了。
那几个满人没想到有这一出,留下一人恨揍关太,另俩人紧追了上来。
我含着泪,心里想着赶快回去叫了阿玛、姐夫来救关太。
却无奈人小力气弱,才跑不多远,就绊着树根,摔了下去。
眼看着要被追上,担心紧张之余,憋见不远处的亭子站着两个男子,样貌高贵、气度不凡。
我把心一横,跑过去,抓着其中一位黑色衣着的男子,说道:“我是湖广巡抚的女儿,被贼人所追,望能施手相救,家父定会报答二位的大恩。”
他淡漠的脸露出惊讶,“湖广巡抚”低头略想了想,又转头对着他身后天空色衣着的男子扬扬眉,不置可否的笑了起来。
那两个满人追上来,正欲发难,看见我身边的人,犹豫着,不敢上前。
我暗自惊讶,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响起:“越发放肆了见着我跟十三阿哥也不行礼”
来人忙作揖道:“给四爷请安、给十三爷请安。”2
他冷冷的注视着,也不叫他们起身。原来是他家的人,这会真是羊入虎口了,我摔开他扶着我的手,冷笑道:“原来是公子家的混帐人小女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呢”
一旁被唤作十三爷的男子,笑着对他说道:“这小姑娘倒是气势十足呢,哪里像她阿玛。”
我侧着头看了看他,难道他认识我阿玛不成
来人不甘心的小心翼翼的说道:“四爷这个姑娘是我们家太二爷要的”
他为我轻拍去身上的泥土,又看了一眼我被树枝划伤的手脚。
他冷冷的眼神扫过来人,嘴上却淡淡的说道:“这位姑娘,是湖广巡抚的女儿。”
“那又怎样”寻声望去,一个衣着华丽的肥胖的男子缓缓走来,“要她进府侍候,也不亏待她”
“二哥。”他和那位十三爷低着头恭谨的道。我看见他握着折扇的手爆起青筋,仿佛在隐忍着什么,原来是我错怪他了,这位二爷才是肇事的主3。
“二哥,她将来是要选秀女的,怎能要她进府侍候呢”他抬起头,又恢复了冷漠。突见他伸手过来把我抱起,我不解的看着他,近在眼前的略微苍白的脸,和他冷漠的夜空般深邃的眼,却听见他接着说道:“更何况,她是臣弟未来的福金。”
所有的人,都露出了惊讶不已的样子,除了他身旁的那位十三爷,不过我见他保持的微笑表情背后隐藏着同样的疑问。
我收起吃惊,微笑着看着他,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真能吹”
他微笑着看着我,像个宠溺女儿的父亲。
“哈哈哈”肥胖的二爷朗声笑着,好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既然天性冷漠的四弟都如此说了,做哥哥的也不会再说什么了。再说了,这样的姑娘在江南一大把呢。”
“我们走吧。”他说着对手下人吩咐道。
“送二哥。”
“等等”我开口说道,他冷冷的憋了我一眼,我也不去看他,只对着那个胖男子说:“我家关太呢”
胖男子不解的看着我,他旁边的满人忙对他耳语几句,他便笑道:“马上叫人给你送过来。”
不多会,他们就把关太送到亭子这边。
我忙挣脱出他的怀抱,过去察看关太的伤势,他扶着我,与那位十三爷一块迎了过去。
“疼么”我一边拿出随身带着的药膏一边问着痛哭流涕的关太。
“不疼,奴才是难过没能保护好二小姐。”
我笑着拍了拍关太的肩,安慰道:“行了,行了,男人家大白天的哭成这样,人家还以为我这个做主子的虐待你呢。”
“二小姐又说笑了。”关太这才笑着抹去眼泪。
在他的坚持下,由他二人送我回家。
一路上我忘记了刚才的惊吓,一面与关太商量着怎样瞒过额娘,一面央了他为我又摘了几支桃花。
跟在旁边的十三爷笑着说道:“桃之夭夭”
我听见了接上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笑道:“你也会诗经么”
我不以为然地说道:“不是每个人都会么”
他微笑着没有回答。
到了姐夫府上后门,却看见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六神无主的商量着如何寻我。阿玛拼命的安慰着额娘,就连大哥哥、二哥哥也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大家见了我,喜极而泣,谢祖先、跪观音的乱作一团。阿玛正要扬手打我,二哥哥急把我护在身后,我却看见阿玛眼眶都红了。
我搂着哥哥的脖子,小声道:“馨儿再不乱跑让阿玛担心了。”
二哥哥捏着我的鼻子,道:“谁会相信你呢”我忙撒娇的把头埋进哥哥怀里。
待众人安静下来,眼光看向我的“恩人”,突然哗哗哗的全跪了下来,剩下我跟关太两人傻傻的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阿玛、姐夫、哥哥们齐声说道。
我回头看他,黑色的袍子隐隐有龙纹,而腰上系的是金黄色的带子,分明就是皇子的打扮。
他笑了起来,宛若我手中抱着的灼灼桃花。
看着幼时所画的桃花图,想着眼前的这个男子,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从未见过的冷漠,眼中的那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