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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拭去眼角的泪,我转笑着说道,“别人还以为我们屋里的人又笑又哭没个正经样儿呢。”

略用了些点心,听见书斋那边的小太监来报,知道他回了府,我便更衣去了书斋。

见苏培盛向屋里望了一眼,给我请安后便不再言语。我有些纳闷苏公公的沉默寡言,抬脚跨进室内。

房间内有些微昏暗,他并未如常坐在桌前写字看书,而是斜靠在窗边,手指把玩着脖子上的朝珠,眼睛出神的望着窗外,心中默想着什么。

他刚下早朝么,为何还未换下朝服我心中疑问,走到他身边,福了福身,

“给爷请安,爷吉祥。”我轻声跟他请安,生怕打扰他此刻的沉思。

何事让他如此烦恼我望着他心里涌现这样的疑问。

“起吧。”他淡淡的说道,视线慢慢恢复了距离。

“过几日庄园那边会送东西过来,你斟酌着分给各屋的福金、格格。”他冷淡的说道,不带一丝感情。

“是。”我顿了顿,又跟他说了些这几日府中的事情。

正说着一侍卫进屋呈了一封信给他,又对他耳语几句,便见他脸色大变,怒骂道:“无耻之极”

我惊讶的看着他的暴怒,他好像不能相信似的又飞快的看了几眼手中的信,接着猛地将信抓成一团,握在手中不断收紧。

他瞪着地面,身子由于压抑的怒气轻轻颤抖,来人见状慌忙退了出去。

他愤愤地坐了下来。苏培盛趁着端茶给他的空当,偷偷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见了公公的暗示,犹豫着怎样跟他告辞才能离开这个是非。

“揆叙、阿灵阿”他喃喃说着,“良心丧尽的无耻小人难道要我像十三一样他们才甘心”

见他拿起茶盏的手突然狠狠地向下摔去,瓷制的茶盏承受不住重压,挨近桌面的瞬间便炸开了花,茶水顺着桌角流了一地,伴着瓷器的碎片分外惊心。

听不清他最后那句话,十三阿哥,我想起那个在桃林里怡然自得吟诗赏花的清淡男子,难道八爷一党的揆叙、阿灵阿与废立太子时十三阿哥失宠于皇帝的事有关

我应该离开的,看着他冰冷的眼神,我不自觉地上前,拾起他的手,用帕子拭去茶水。

还好只是有些微烫伤,并未割破手掌。我低头取出随身带着的药膏,轻轻的为他擦上。

他定定的看着我,一阵沉默。苏培盛着急的在一旁看看他,又看看我,见他没有开口指责我自作主张的举动,才略略放下心来。

上好药,我抬头看着他笑了笑,他却不理会我的善意,抬起手,皱着眉前后看了看。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这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我低首福了福身,答应一声便退出书房。

出门时对着苏培盛使了个眼色,他恭谨跟了上来,我对他说道:“爷如此恼火,公公十二分的警醒着,不要让爷伤了自己。”

“是。福金放心。”苏培盛诺诺答应下来,当下无话,我自回到院中。

才进屋,便见邸报说起,揆叙、阿灵阿上本奏道:四阿哥指示他们告发托合齐、耿额等人结党会饮2。

托合齐会饮一案我恍惚听阿玛说过,康熙四十八年多罗安郡王岳乐丧期内,步军统领托合齐父子违规结党会饮,更有贪婪不法各款。

那告发的人,便是八福金的舅舅,镇国公景熙。

我好笑起来,稍微有些头脑的人都知道这是八爷一党的手脚了,他们怎的这样胡乱编排。

等等,我端着茶的手猛地停顿下来,若他也是八爷党的人,揆叙、阿灵阿指责的罪名就可以成立了。

可也不对,我皱着眉,反复看着手中的邸报,哪有人对自己人下手的理

还是因为南山集案我拼命的思考,若果如外间传言此案为太子党人对八爷一党的报复,那现下揆叙、阿灵阿的奏本无疑会转移太子的怒意。

太子那样性格的人,若信了这二人的话,那他岂不是平白担了罪名我想起太子的任意妄为,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若真是他指使的我闭上眼,不会的,那样聪明的人,不会做这种让皇帝误会兄弟相残的事

揆叙,我皱起眉,这个八爷的忠实支持者,不仅是明珠大人的儿子,也是故去的二嫂嫂的叔叔3我动用全部智慧,考虑着这些可能会影响我家族的事件。思考半天,想着不会涉及家人安危,才慢慢平复了内心的隐忧。

他,却不对皇帝解释,只日日去柏林寺谈经论道。

几日后,皇帝宣他进宫直宿。

府中人心惶惶,下人们私下里谈论着,担心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

我看着苗头不对,忙差人去请大福金,却听见回报说福金去了八贝勒府。我只得请了李姐姐及众位格格,又召集了内院的仆妇、太监们。

看着人齐了,我便当仁不让的对着下人们说道:

“今儿爷不在府里,我特特请了李福金,”我向李姐姐看了一眼,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又接着说道,“只想告诉大家,担心的事完全没有必要。你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主子、好好儿侍候主子,不要管外头的事。”

“若给我知道你们去外边胡乱打听,抑或者连同着外面的人造谣生事,我决不轻饶了你们。”

我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心里想着但愿这样警告能压下人心浮动。

欲再言语,见了秋蝉至我身边耳边道:“大福金回来了。”

正说着,便见福金进了屋,我忙迎上去,待要解释,却见她笑着拍拍我的手,说道:

“妹妹做得极好。我正想叫妹妹如此呢,可巧叫妹妹赶了先。”

我才放下心来,扶她入了主座。

福金淡淡的接着说道:“如今妹妹帮着我管着府里的事,我是不想说话的。但是这几日外面风言风语的,我就帮着妹妹再多说你们一句。妹妹说的话,我保证她做得到,你们只管昧着良心使坏看看。”

一屋子人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出。此刻才感觉到,嫡福金不是白白管理内院这么多年的,我却只认为她性子淡然,真真是大错了。

注:

1非指宫中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