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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握着的拳缓缓放开,那一刻,我想,我原谅了他,无论他曾经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同是孤独寂寞人,所想的不过是渴望温暖罢了。

从这个层面上说,他不也是一个可怜的人么

轻轻移了移冻得僵硬的身子,脚上的凤蝶穿花船底鞋踩在雪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仿佛清醒过来,将头别向一边,嘴唇动了动,“你风寒好了么”

我想起应有的礼仪,上前福了福身,回答道:“谢爷的关心,已经大好了。”

恭谨的言语无形中将二人的距离拉远,一阵沉默,听见他轻轻的叹气声,我不禁抬起眼,看着他望向远处的眼睛夜空一般漆黑,脸在白雪的映衬下那么苍白。

他就是我要面对一生的人有些好笑心中浮现的这个疑问,我,还能选择么一切已由人决定。

努力控制好情绪,我收起得患失的忧伤。既然,他是我无法违抗的命运,就看淡了吧,如嫡福金那样淡然面对,不也很好。

若有可能,在一切尘埃落定,在他不再需要我家族的支持的时候,我会选择离开,青灯古佛也好,贬回外家也罢。

此刻,我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离去的可能,这将成为我坚持下去的最后动力。

“夜深了,天气冷”他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园里分外清晰。

有些惊讶他的话语,心里暗想他可能厌烦了我的沉默,欲要离开,我忙垂首道:“是,素馨不打扰爷,素馨告退。”

静静的等待他的允许,眼睛看着他的指尖反复抚着拇指上的一个白璧无瑕的板指。

他突的调转头,没有任何言语,就这样匆匆消失在我面前。

我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努力思考半天不得其解,只得摇摇头离开了怡情亭。

其一十八 春寒料峭

康熙五十一年一月五月事

早春的京城,屋外仍有些寒冷,却阻止不了憋闷一冬的人们外出游玩的兴致。

我看着天气晴好,特特放了众人假,各屋的格格、丫环们得了空闲,便穿上新衫出来放纸鸢。

耐不住室外热闹,我放下手中的事情,跑到门外看了看,便见秋蝉笑着对我说道:“奴才们刚还在猜测,主子什么时候耐不住出来玩呢。”

哀叹一声,我开口道:“我倒是想呢,不过手上还有些内院的事没处理完,听着你们玩闹的声音,我都心儿痒了。”

丫环、太监们哈哈笑了起来,秋蝉上前就把我往屋里赶,我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又看,最终抵挡不住,大声宣布道:“管他什么破事情呢,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玩了再说。”

我捡了个金鱼模样的纸鸢,与下人们一道,在院子里闹了起来。

春风拂过,金鱼眼睛咕碌碌的转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哨声,我高兴极了,刚止住脚步,纸鸢却泄气似的掉了下来,转看着刘希文手中的“蝴蝶”飞得老高,把他得意得咧嘴笑得不成人样。

心里一阵妒嫉,我不甘示弱的扯着线飞快的跑动起来,一屋子的丫环、仆妇跟在我身后,急得秋蝉在一旁直跺脚,“主子,慢些儿,小心脚下小心摔着”

我哈哈笑着,呼吸着清新的草木复苏的气息。

春日来了,在绕过纸鸢的微风中,在树枝柔嫩的绿芽上,在每个人的笑颜里。

冬日的冷酷应该结束了吧,沐浴在阳光里,我忘记了曾有的悲伤与彷徨。

努力半天,手中的纸鸢才飞得半高,我心满意足,颇为自得的停下来欣赏鱼儿在空中飞舞的妙曼身姿。

视线经过书斋的时候,瞧见他正看向这边,许是发现了我的注意,眨眼间,他的身影又隐入阁楼的阴暗中。

我愣愣的移不开视线,他,只会冷漠么为什么这样压抑自己不参与旁人呢

“主子,怎么了”秋蝉来到我的旁边,生怕我玩得太疯,累了身体。

“没什么,”我回过神来,边把手中的线交给她,边吩咐道,“帮我拿着,我去去就来。”

不等秋蝉答应,我提起裙角跑了起来。便快步来到书斋,见他埋头在书桌前写着什么,我对一旁伺候的苏培盛挥挥手,免了他的请安。

我内心好笑:真是装样儿,刚才明明在窗边看我们放纸鸢。

“给爷请安,爷吉祥。”我走进书房,福了福身。

他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表情欢快的我,又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书籍。

“起吧。”他淡淡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已经习惯他的冷漠,我不以为意的走到他身边,问道:“爷现下有什么要紧事么”

他把视线从书本移开,看了我一眼,回答道:“并没有什么要紧事。”

“那好,”我扬起微笑,拉起他就往外走,“一块放纸鸢去。”

他惊讶的看着我拉着他的手,又看了看我的笑意,虽然脸上满是疑惑,脚却不由自主地跟我往外走。

苏培盛讶然看着我的举动,惊异的摇摇头,反应过来慌忙说道:“爷,先放下手中的书。”

心里暗自好笑,他又不是寺院里供养的菩萨,邀他去玩儿,也是件值得惊讶的事么我夺过他手中的书本放回桌上,嘴上说道:“只顾着拉人放纸鸢了。”

他笑了笑,看样子是默许了我的邀请。

我二人出现在院中玩乐的下人面前时,绝尘的喧嚣瞬间变成寂静,我差点笑出声,这些人就这么怕他么

“爷的威信由此可见一斑呢。”我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扬起一抹苦笑,举步不前的在原处犹豫着,我看着有些难受,紧拉着他没有放手。

“怎么了还不许主子也跟你们一块玩儿”我扬起笑容高声说道。

众人唯唯诺诺的摇摇头,气氛仍有些凝重。

“该怎么玩儿还怎么玩儿,不用拘束,当我二人不存在好了。你们再这样,我与爷只得回屋可怜巴巴的看你们玩乐。”

大家见我讲得轻松,又恢复了常态。

“不存在”接过我递给他的金鱼纸鸢,他低声重复我说的话。

“爷不高兴”我小心的看着他的脸,问道。

他扬起一个笑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爷会放纸鸢么”见他没有责怪的意思,我又开口介绍,“先拿着线轱辘”将竹制的线轱辘交到他手中,放出合适的线,“然后”

“看着。”他阻止了我的言语,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手中瞬间高飞的纸鸢。

他有些得意地对我扬起笑容,我移不开视线,那灿烂的笑颜仿佛带我回到当年,桃林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