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因身子不好,一到冬日手脚便冰冷,只得时时抱着手炉,而出门的时候,每每懒怠拿那笨重的炉子,总冻得我难受。
这个贿礼我很喜欢,今儿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看着他书斋的方向心里如是想道
其二十六 夺财上
康熙五十三年一月二月事
过了正月,又到了桃花盛开的季节。
前年寻了几株桃树移入院中,如今开得姹紫嫣红,分外美丽。闲着无事,我令了仆妇们端了桌椅,奉了茶点到院中,又见得春日的风有些微冷,少不得命人移来屏风挡住这阵阵凉意。
一切妥当之后,我才缓步行了出来。春日里和煦的阳光扫尽了憋在室内一冬的烦闷,我悠闲自得的从秋蝉手中接过茶盏,饮了一口。
抬眼望去,满园的桃红翠绿,雀鸟穿梭在花间,突地停下来,轻啄了一口花朵,我看着可喜,脸上不禁扬起笑容,以花为食的鸟儿真是一雅客啊。
与秋蝉说了会儿话,见着刘希文与院里一小太监在门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扬声唤道:“刘希文,在说什么乐事儿呢也说与我们听听。”
他忙打发了小太监,笑着走到我们面前,道:“回主子,也没什么可乐的事儿。就那小太监李富刚从外边回来,碰上件蹊跷事”
“什么蹊跷事儿,说来听听”见他卖关子,秋蝉急急催促道。
“话说那李富出府办差,经过个胡同口”
“主子看看,这刘公公又要啰嗦了。”秋蝉笑着对我说道。
这刘希文办事利落、人又聪明伶俐,本是个好使唤的奴才,唯有说话啰嗦让人颇有些受不了。我听着他这样开口也耐不住,佯装生气道:“刘希文,捡重点说,你要说书明儿我送你到前门楼茶馆说上一日。”
秋蝉笑出声来,刘希文才收起长篇大论,一口气说道:“昨儿李富在胡同口见着个小哥儿出售家传的前明的双龙椭圆墨和汉代的嵌宝异兽形砚盒价钱公道他也不知真假今日说与我听原是想凑个钱买回来。”
“听听刘公公的话,我真怕他说到一半就没了气。”秋蝉捂着肚子笑得岔了气。
我笑说道:“若果是真的,这可是两个宝贝呢,就算出价一万两也不为过。”
刘希文张大嘴,惊讶不已的看着我,低声说道:“哪有这个钱买呢,就算有,人家也未必肯卖吧”
心里一番计较,细细问了地点后,才打发了刘希文自去做事。
秋蝉见我问了情况,又低头沉思,开口劝道:“主子,且断了出府的念头吧。”
我笑着回答,“我这就去找那能允我出府的人。”
说着我快步来到书斋,一五一十把事情告诉他,果如我所料,他对那两件东西也万分感兴趣有心前往一看,我便顺势央了他带我出去。
见他不反对,我忙回去换了月白色的长袍,外套一件天空色的琵琶襟马褂,又把头发放下,结成辫子,戴上小帽。
他看了看我的模样,笑着问道:“怎么连男装都备有”
我随手拿起他的一把折扇,说道:“我在家的时候常跟哥哥们出门听戏呢,这个男装自是不可少的。”
“跟允恭年少时一个样儿。”他笑着说道。
“真的么与大哥哥一样,那我可算是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儿了。”我高兴的说道,对着镜子端详一番,抱拳作相请的样子,道,“爷请。”
他笑了笑,看着我的男子作派,也不责怪,我兴高采烈的与他出了府。
“你叫我出府不是为了那砚、墨吧”到了街上,我专挑热闹地方挤,又买了糕点、糖葫芦吃得起劲,他忍耐良久,终于经不住皱眉问道。
我抬起无辜的眼神,望着他说道:“我就是想闲逛,才跟爷说了砚、墨的事,不然我怎么出得来”
冷哼一声,他定定的看着我不说话,我不解他的脸色为何变得这样快,塞了一块糕点进嘴,我指了指街边一茶馆,道:“爷快去,被人抢先了就不好了,我就在附近逛逛,然后在这间茶馆等爷。”
他甩了衣袖掉头就走,我摇摇头,眼睛很快被街边的首饰摊吸引,想着秋蝉喜欢,便停下来挑选。
细心选着首饰,不意身边凑过来一个衣着绫罗的青年男子,满嘴的酒气,“这位小哥儿一个人么与大爷我一块儿喝酒去,怎样”
我抬眼看着,问道:“您在跟我说话”
“大爷我身边不只有哥儿你一个么。”说着,那醉鬼贼笑了起来。
“说完了”我冷冷的看着那人,复又低下头挑首饰。
“这冷冰冰的模样儿真入爷的眼”说着,那醉鬼伸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
我看了一眼被抓住的右手,“放手”我用力挣脱不开,心里开始恐慌,再看看左右人等见我有了麻烦,一个个避之不及的样子,想来也不用指望了。
正思考着如何脱身,却发现醉鬼的手力道渐渐弱了下去,惊讶的抬起眼,看见他冷着脸抓着醉汉的手腕,“你你做什么”那醉汉由于手上的疼痛酒醒了七、八分。
“滚开。”他冷冷的开口说道,话音落下,那汉子甩开他的手,嘟囔着走开了。
“我还想着是不是给那醉鬼一脚呢,以前二哥哥倒是教过我些拳脚功夫,我”心疼的看了一眼由于方才争执掉在地上的糖葫芦,我嘴上不停跟他说道。
“胆子也忒大了,竟然跟那种心智不明的醉鬼纠缠。”他看着我,冷冷说道。
“也是,那种人疯起来真是不讲道理。”我抬起右手看了看,心里涌起一阵厌恶,最憎恨旁人碰我了,幼时只有家人才能接近我。
他把我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轻声问道:“不痛吧”我突的一阵脸红,傻傻的摇摇头,“糖葫芦”我抽回手,跑到街边,努力平复内心的紊乱。回来时,我嘴上吃着新买的糖葫芦,不复有方才脸上的潮红。
跟着他走了不多会,就到了刘希文说的出售砚、墨的卖家所住的胡同,前后张望也不见卖东西的人,打听半天,才找到那人住的地方。
接近那四合院,便见着一个老头儿在门口扫地,我上前问道:“打听一下,可是有个小哥儿在此出售家传的砚台和前朝的墨呢”
那老头儿眼睛一瞪,恶声恶气的说道:“我家没有那样的宝贝就算有,也不会卖”
我哪里受过这种气,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欲与老头儿理论,他忙将我拉到一旁,一面对那老头儿说道:“叫那卖砚台的人出来说话。”
正说着,又出来个小哥儿,二十岁上下,笑嘻嘻的把我们迎进院中,对我们说道:“二位爷别见怪,我家老头儿有些顽固。二位进里边来看货,请、请”
老头儿再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