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笑了出来,“傻孩子,想哪里去了。”
“那些官员不实心办事也就罢了,还玩忽职守,成天介的乞假,空挂个职位”他抚着手上我送他的戒指,淡淡开口说道。
“有这样放肆的”我冷着眼,恨恨道,“等那些命妇夫人进宫请安,我绝饶不了她们。”
“馨儿要怎么做”他笑看着我问道。
我挑挑眉,“她们来请安,贵妃不让她们起,她们敢起我先让她们跪上一二个时辰再训话。”他哈哈笑出声来,“傻孩子,这么做有什么用”
“气不过么,谁叫她们夫君欺负皇上来着。”
他抚着我的脸,道:“傻孩子,他们有什么本事欺负我我只不过不想开杀人之例罢了。你不要做这些,白白叫人恨了去,乖乖在我身后就可以了,我会保护你的。”
“恩,”我点点头,复又问道,“皇上是因何事烦闷呢”
“原以为反对我的人,不过就是京城里老八的党羽,可谁知,蔡珽”他深吸一口气,复又闭上眼。
“蔡珽”我惊讶的重复道,“青海战役,他在四川还署理粮草事宜呢,犯什么事了”
“你二哥题参他逼死重庆府知府蒋兴仁。3”我皱了皱眉,善后事宜未毕,二哥哥怎的也跟人凑热闹题参大臣了况且蔡珽也不是哪一党的混帐人,何苦这个时候题参引人侧目
正欲开口询问,却看见苏培盛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我看了一眼,呵斥道:“这么没有规矩有什么样的事儿让你进我寝宫连通传都忘了”
苏培盛唬了一跳,慌忙跪下磕头请罪,“贵妃恕罪,奴才实在糊涂了。”
他缓缓坐直身,冷冷说道:“以后不可这样造次。什么事儿”
“回皇上,十四阿哥福金没了。4”苏培盛敛了神情,谨慎答道。
他看了苏培盛一眼,冷淡的说道:“这些个事情交给宗人府议了请旨便可,你着急什么”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我,“十四阿哥叫喊着是皇上不允医生前往诊治,害死了福金,现下疯了一样,闹得实在不像话。”
他狠狠拍着炕几,怒道:“他福金病逝与朕何干十四说话越发放肆了”
“回养心殿宣总理事务王大臣进见”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皇上”我心急的下了榻,连鞋也未顾得上穿,直直跑到他身边,他扶住我,回首使了个眼色,苏培盛无声退至殿外等候。
“傻孩子,鞋子也不穿,染了风寒怎么办”他拦腰抱起我,将我送回榻上,嘴上轻声责怪道,“身子不好,平日里也不注意。”
“心急么”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想了想后我看着他问道:“皇上有没有派人给十四福金诊治”
他不悦的皱起眉,“有。”听着肯定的回答,我松了一口气,“可他非但不感激,还趁此机会想方设法与老八他们联络。”他冷着眼接着说道。
我惊讶了眼神,沉默半天,才开口道:“胤禛,十四爷是你最亲的兄弟呢。”
他冷着眼不作声,我笑了起来,“皇上何须装出冷漠的样子。若不为保他的性命,哪里用圈禁他。”
“只有你知道,他却不知,只想着闹事,挑战朕的耐性。”
叹了一口气,我又说道:“十四阿哥福金的事皇上不要太为难十四阿哥了。”
“朕为难他朕怎么为难他了”他脾气上来,急躁反问道。
“胤禛,怎的又发脾气了”我抱着他,轻声劝道,“十四阿哥与福金感情极好,不要太刺激他。”
我看他心里有气,听不进劝的样子,只得另说道,“胤禛,将心比心,若你是十四阿哥,我不在了”
“不许你这样比喻”他紧紧地抱着我,“你再说我便将老八他们统统杀了”
好笑他负气的言语,我轻声说道:“怎么跟八爷他们扯上关系了胡乱杀人不是暴君所为么,皇上一惯不喜的。”
“你再不许说”他不理会我脸上的笑意,不停的说道,“不要再说这个事情,以后都不可以说。”
我答应下来,微笑着听他离去前对我保证不会在十四福金丧事上为难十四阿哥。
看着他出了内殿,我立即唤来刘希文道:“告诉我四川巡抚蔡珽的事,我要知道他究竟是为何被题参。”
刘希文正要开口,我打断道:“不要跟我说什么逼死重庆府知府,我知道我家二哥的性子,他不会为这个事题参大臣的。”
“主子,”刘希文看我重新起了掌管事务的心性,不由得严肃了神情答道,“奴才有所耳闻,虽不确定真假,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我点点头,催促他继续说下去,“听闻大将军参劾四川巡抚的真正的原因是打仗的时候,蔡珽无端拖延军粮,以致前线粮草供应不上,几误军机。”
我握紧了手中的方帕,哥哥的题参虽然不错,但是连个不相关的自己人都与哥哥为敌,川陕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七月十六日,他广召宗室、大臣颁布御制朋党论5,以圣谕的形势确定朝廷对待朋党的否定态度。
而谁是首当其冲的朋党呢廉亲王诚亲王抑或是
注:
1清实录雍正二年四月已巳条:“谕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著革允王爵,调回京师,永远拘禁”
2清实录雍正二年六月丁酉条:“宗人府疏奏:贝子允裪将圣祖仁皇帝配享仪注及封妃金册遗漏舛误,应将允裪革去固山贝子,降等授为镇国公,从之。”
3清实录雍正二年五月丙午条:“解四川巡抚蔡珽任,以礼部尚书塞尔图署理四川巡抚。”
雍正二年六月庚寅条:“谕吏部:若妄自尊大、暴戾恣睢,甚而一言不当即加叱辱,如四川巡抚蔡珽,慢谩骂属官以致重庆府知府蒋兴仁愤激而死,似此褊急任性,不惟有乘大臣之体”
4清实录雍正二年七月辛亥条:“今忽奏福金患病奄逝,现在照郡王例办理外,尔大臣等会同拉锡、佛伦议奏寻议应照郡王例办理,安葬黄花山,允禵释服后,仍在祭祀处行走,从之。”
5详见清实录雍正二年丁巳条。
其九十三 家宴
雍正二年九月十二月事
九月二十四日,二哥哥自西安动身,十月十一日到京陛见。得了他的特旨,哥哥于是日入宫进家宴。
我抑制住内心的躁动,端坐于永寿宫寝殿宝座上,对身旁伺候的刘希文吩咐:
“令太保、公、抚远大将军、川陕总督进见。”
刘希文垂首对我行礼后,扬声对殿外传唤,“令太保、公、抚远大将军、川陕总督进见”
宫内太监一路传唱至了前殿,等候在宫外的二哥哥听到传唤大步跨进内殿。
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我不顾身旁宫人未退去,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