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间,哥哥一如从前一样,把酒言欢,畅谈着巴蜀趣事、行军奇闻。只是,不经意间看到他的眼神有些冷,我心里一惊,想起十四阿哥被圈禁时那如魔咒般的话语:
“你们家好啊”我家我家难道是下一个牺牲
胡乱想着,竟出了一身冷汗。
他站了起来,我不解的看着他,问道:“皇上”
“更衣。”他轻声对我说道,我离了席,陪着他到了内殿。
我低着头,跟在他身后,“皇上,你在生气么”
他回首突的紧抱住我,道:“这世上只有我可以抱你,其他男子都不成”
我惊讶的望着他,听着这句话,我放下心中大石,笑着说道:“那是我哥哥啊”
“也不许”他冷冷的说道,阻止了我的解释。
“好。”我微笑着答应下来。
躲进他的怀抱,我慢慢隐去了脸上的笑容,闭上眼,在心里定了主意。
哥哥,既然你看不到眼前败落的危险,馨儿只得想方设法保全众人了
除夕
雍正三年元月事
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响起,火舞银花映红天际,模糊了时间、空间的界限。
我还是亲王府的侧福金。在除夕那日,使唤着丫环、婆子们清扫府邸,贴桃符、粘窗花、福字。又命了红鸾将门神贴至门楣处。
“恩,再往左边斜一点便好了。”我站于门外,指挥着红鸾的行动。
“好,大好了,”我笑着说道,“小心些下来吧。”
“一会儿把我娘家送来的南边的桂花、玫瑰味的年糕拿些到各个阿哥处,天申阿哥那里多给些,那个小馋猫爱吃。”我对着刘希文吩咐道。
“主子,奴才去便可,不用使唤刘公公。”红鸾道。
我略一沉吟,抬起头笑道:“也可,等会祭祖的事还要刘希文在一旁协助呢,你快去快回。我不在,院子里的事由你做主。”
红鸾领命退下不提。
不多会,祭祖拜神的活动便开始了,整个京城仿佛沉浸在热闹的炮竹声中。
府中请来了萨满太太跳神,在神鼓与腰铃神秘而富有节奏的声响中,众人虔诚的祈祷祖先赐予来年的福祉。
鼓声急作,萨满太太不停的旋舞,为我们驱除邪灵,保佑平安。
好不容易对付完庄严肃穆的祭祖典礼,除去祠堂掌管香火事宜的太监外,其余人等皆得了假,加入一年一度的迎新去旧的盛会中。
府中福金、格格、阿哥们俱在一块用了团圆饭,吃了交子,才各自散了回屋守岁。
回得院中,看见刘希文弄了一车的炮竹来,我好笑的说道:“哪里用这么许多,你怕是要炸了这座院子吧。”
“主子真是折杀奴才,奴才为着热闹些,使了不少气力去弄这些呢。主子不领情,奴才真真伤心”
“行了,行了,刘公公你再说下去,主子我不敢不领情了。”听着刘希文要来个长篇大论,我连忙说道。
众人听了我二人说话,都笑了出来。
我又笑着问道:“晚间的灯火不可熄,可都准备好了”
刘希文拍胸脯保证下来,我看着下人们实心办事,样样俱做得极好,便不再多言,只在屋里看着他们玩乐去。
突然念起他来,也不知道回来没有。
“主子,爷回来了,在书斋呢。”红鸾笑着跟我说。
“就你知道,”我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去看看府里迎新的事准备得怎样。”说着便往外走。
红鸾掩嘴笑着,不再言语。
书房里如常的燃着一支蜡烛,并无丝毫过年的欢喜气氛。
未至他身边,便听到他说道:“怎么不在屋里,跑过来作甚么”
一阵委屈,问道:“打扰你独处的闲情了么”
“傻孩子,”将拉我至身边,他轻声说道,“天气冷,你出来作甚么,看这手冻成什么样儿了。”
我乖乖的将手交给他,任他为我温暖。“出来的时候想着拿手炉的,不知怎的就忘了。”我笑着解释道。
一阵沉默,我开口问道:“胤禛,我会不会总是打扰你”
“傻孩子,”他好笑的说道,“你难道认为我是个孤僻的,大过年的只一个人在书房看书的人么”
“那你怎么不出去玩”我小声地说道。
“我想着回书房处理些事情,一会就去你院里看你疯玩,谁知你心急倒先跑过来了。”
“我哪有疯玩”低声反驳他的言语,却开心他的想法。
“额娘,”惠儿的声音打断了绵长的回忆,睁开眼,却是身处金碧辉煌的紫禁城了。
“额娘,您睡了么”惠儿在我身边轻轻的问道。
我笑着说道:“没有,额娘只是走神了片刻,却被惠儿发现了。”
说话间,新年的钟声敲响,奶嬷嬷忙领了福惠跪下给我行磕头大礼,嘴上说道:“给额娘恭贺新禧,祝额娘福寿延绵。”
我笑着唤惠儿起身,命身旁的红鸾赏给他红纸包着的压岁钱。
“钟声敲过了,带六十阿哥回去就寝吧,明儿一早还要去皇后宫里拜年呢。”我吩咐奶嬷嬷道。
“额娘”惠儿扑进我怀中。
“怎么了”我心疼地看着他红了的眼眶,问道。
“惠儿想在额娘宫里睡,就今晚,可以么惠儿想听额娘唱的歌谣了。”惠儿晶莹的双眼看着我,竟有他眼中的孤寂。
福惠看出来了么我不敢想,忙扬起笑容,说道:“想听额娘唱的童谣,是么”
惠儿点点头,我看得出,这不过是他的借口,惠儿只是想在我身边。
叹息一声,我将他抱至怀中,说道:“那惠儿乖乖睡觉,额娘便唱给你听。”
福惠依恋的靠在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