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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52(2 / 2)

“你还欠我一样没还呢”我赶紧扬起笑容说道。他隐去内心的担忧,微笑着等待我开口要求。

缓慢离开他的怀抱,我跪了下来,不理会他大惊欲要阻止我的举动,我垂首请求道:“请皇上答应臣妾一件事。”

“你起来,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他冷了眼,强将我拉了起来。

“胤禛,”我定定看着他,“如果真有那一天,答应我,这只是二哥一人的事,不要牵连我的家人,以及哥哥的朋友。”

这快要倾倒的大厦,以我与他的力量都不能阻止,既如此,我最后的愿望只是尽可能的保护无辜的家人免受牵连。

“你放心,我绝不会允许旁人牵连你无辜的家人”他抱紧我,坚定保证道。

“还有一个事”我抬眼看着他,“你说。”他吻了吻我的手,宠溺的说道。

“请皇上加封宁常在红鸾为贵人,令其保育六十阿哥。”

他皱了皱眉,不解我为何自己可以抚养阿哥,却请求这样的事。

害怕他会想到我的病况,我慌忙解释道:“惠儿身边没有一个可靠的随侍之人,我总是不放心,红鸾跟随我多年,我是最清楚她的。”

“知道了。”他缓缓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放下心来,与他沿着圆明园湖边轻轻漫步,欣赏园子冬季的最后美丽。雪花漫天飘舞,不由得忆起很多往事,与他一起的开心的、难过的往事。

我紧握他的手,回忆往昔的点点滴滴。

“皇上,总理事务王大臣在外求见。”太监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回忆,他有些为难的看着我。

“去吧。”我放开了他的手,他却紧紧回握我的手,不许我离开。

“不要让大臣们久等了。”我微笑着对他说道。

他百般挣扎,还是放开了手,跟着太监离去。

“禛,”我压低了声音唤他。

他停下脚步,回首静静的望着我,“不要忘记。”这四个字,有太多太多的含义。

他点点头,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你会是帝国最伟大的皇帝。”

雪花飘落在我没有温度的手上,我闭上眼,任泪水滑落。

不管我是否愿意,一切都该有个结果了。

我的故事就要落幕

雍正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皇贵妃年氏薨,上命辍朝五日1,追赠敦肃皇贵妃谥号,乾隆二年三月,随葬泰陵。

同年十二月,以九十二大罪,命年羹尧皇贵妃兄长狱中自裁。

雍正四年,苏州织造胡凤翚与其妻年氏皇贵妃姐自尽于家中。

雍正五年六月二十八日,原任湖广巡抚年遐龄皇贵妃父卒,年八十五,上命赐祭。

雍正六年九月九日未时,皇八子福惠皇贵妃子薨,上命葬以亲王礼,乾隆年间追封怀亲王。

乾隆三年,年希尧皇贵妃长兄卒。

注:

1清实录世宗实录雍正三年丙辰条。

忘川

雍正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事

雍正三年

接过内侍拟好的上谕,我的手有些微颤抖,轻轻闭上眼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惶恐。

“会是最好的皇帝”她微笑着对我说的话,不自觉地浮现。

我定了定神,提起笔,写上“素病弱”,“若不愈”1几个字。红色的朱批有些刺眼。我停了笔。想不到,最终由我宣判她和她的家族的命运。我为她,为亮工所作的一切努力都失败了,我不得不艰难的承认。

要实现皇父的遗愿,我注定孤独一生。

“胤禛”窗外飘落的无声的雪,远处隐隐传来的钟鼓声。从今以后,再无人这样唤我。

“皇上,皇贵妃轰了。”苏培盛进殿来报,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看我面无表情的脸。

“知道了。”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只是埋头批奏折,眼睛却已模糊。我缓缓取下眼镜,泪已流了下来。原来,我还会哭泣。淡淡的抹去那滴浑浊的泪,继续处理朝政。

她最后一面,我是不去见的。周围的人会说我是怎样一个寡情薄幸的人啊。

“他们只是不知道”她会这样笑着说,然后满是柔情的看着我,只有她懂。

我轻轻抚着随身携带的香囊,那里面她泛着光芒的发,满载她浓重得化不开的情分。

“九月九日长生殿”我喃喃道。可惜现在没有雨打梧桐,有的,只是京城惯有的寒冬。

她怎么可以食言我的心紧紧地揪在一起,涌出一股悲愤的情绪。

我是不是也该像汉孝武那样,寻个方士追寻她飘散的芳魂

罢了罢了,一辈子都不放手,又何苦到了这个时候,还紧握不放

我贵为天下之主,却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给她的,是她根本不希罕的封号和虚幻的荣华。

“皇上,原陕川总督、抚远大将军,现杭州将军年羹尧论罪当大辟,亲属缘坐。”朝臣们垂首低声说道。

我冷哼一声,“亲属缘坐”他们难道要连我也诛了么

“不要忘记”那天她这样跟我说。我不会忘记答应过她的事,她唯一求我的事。

“谋逆虽然属实,但并未发生,念其青海之功,特不加极刑,令年羹尧狱中自裁。2”我淡淡的开口,阻止了大臣们最后疯狂的报复。

他们却要反驳,我冷冷的注视着。当不满、不甘、愤恨最终消失在脸上的时候,他们终于低下了倔强的头。

“我没有食言。”我抚着香囊喃喃说道。抬头对上廉亲王的眼。我冷冷的看着他,他淡淡的含着笑,他知道接下来是他了。他总是那么聪明,但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正在于他的聪明。

“脸上戾气很重。”如果她在,一定会这么说,然后用她冰凉的手抚平我紧皱的眉。

如果他们能罢手,我想放过他们。只是这个情况永远不会发生。我握紧了香囊,内心不复有丝毫动摇。

静静的夜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这诺大的养心殿,我试图用忙碌来忘记来自四周的攻击,内心深处的痛。

“六十阿哥,容咱家为您通传。”殿外侍候的太监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