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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06(2 / 2)

“你想啊,不管咋说,卢芸香也是堂堂卢家二小姐,如果嫁给一个下人,卢家的面子往哪里搁”禾巧边压低嗓音,一脸唏嘘无尽,“现在可倒好,一个毁容了,一个死了

禾巧说,当吴妈悄悄告诉夫人,二小姐两个月没来身子时,夫人便在心底猜测着,到底是谁和二小姐在一起,猜测来,猜测去,也没猜测到宝子头上去但无论怎样,这样的丑事,不能传扬出去,否则败坏了卢家门风,那可是天大的事儿,不但晚辈当事者,要在卢家祠堂里被脸上刺字,紧闭幽室,永无出头之日,卢家长辈也要在列祖列宗牌位前剁手指,歃血忏悔,用鲜血书写家族家规,以谢教养无方之罪

夫人无法断定二小姐到底是不是怀孕,也不敢让柳郎中给二小姐把脉,犹疑之下,快刀斩乱麻,将二小姐叫到屋里,让二小姐服下了一粒“盈血倒魂丸”,二小姐红潮汹涌,夫人这才放下心来

“那她以后怎么办”陈叫山又问。

“还能怎么办”禾巧仰头看着屋顶,继而视线平平,盯着药房某处角落,不动不移,“夫人以后更会看管得更严,她只怕是连寻个短见的机会也没有了”

陈叫山感慨着,叹息着,禾巧也感慨着,叹息着,末了,禾巧说,“其实,有很多事儿,我们以为别人都不知道,没准别人知道得比我们还清楚,还多,只不过人家都装作不知道罢了这世上的人啊,有事的本无事,无事的却有事,全都在人心里”

陈叫山准备下床,禾巧连忙按住被子,拦着,“你躺着便好,西内院的人,都跟着骆帮主和侯今春进山去了,找红椿木去了”

“太极湾过来的兄弟,也去了”

禾巧点点头,“今儿天没亮就都走了,昨个夜里,魏伙头就把干粮准备好了,是夫人的意思”

“兄弟们都忙,我倒在这儿躲清闲”陈叫山硬要起来,禾巧急了,一把按住陈叫山的手,“你先把伤养好再说,夫人说了,红椿木那不算个啥大事儿,你陈队长才是大事儿,你是卢家的宝贝哩”

柳郎中忽然进来了,见禾巧的两手按在陈叫山的手上,赶忙一刹步子,准备又转身出去,陈叫山却喊,“柳郎中”

柳郎中只得笑笑,“哎呀,陈队长你醒啦我刚才在熬药呢,得去看看,可别熬过头了”

禾巧在陈叫山喊柳郎中时,赶忙将手松了,听了柳郎中的话,晓得柳郎中话里有话,脸有些烫:柳郎中向来做事情是有条不紊的,怎会颠三倒四,顾此失彼,来去无措呢

禾巧站起来,对柳郎中说,“陈队长要进山哩,劝都劝不住,柳郎中,你说怎么办”

柳郎中原本一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只得又跨进来,“陈队长,你的身体是好,但侯帮主那箭头上是有微毒的,你千万莫大意,不要再到处走动了”

“叫山,叫山兄弟”门外忽然传来王铁汉和郑半仙的声音

王铁汉手里提着一只狼,狼头朝下,灰色的狼毛刺啦啦的,“叫山,我听说狼油能治烧伤哩,今儿一早在白崖村刚好打了一只”

郑半仙则提着一只娃娃鱼,用棕叶拴了,娃娃鱼还活着,尾巴一个劲儿地抖,“娃娃鱼治烧伤,功效也好哩,后生们在东渠里抓的,回头给你炖来吃“

柳郎中看见狼和娃娃鱼,十分高兴,连声说着感谢的话,接过狼和娃娃鱼,转身出去炼油炖汤了

“王叔,郑叔,真让你们费心了”禾巧端来两杯茶,放到王铁汉和郑半仙身前的小桌上,笑着说,“陈队长刚才还要出去呢,你们来的时候还正好,要不,还碰不上呢”

果然,王铁汉和郑半仙一听禾巧的话,当下便急了,连连批评着陈叫山,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陈叫山无言以对了

禾巧帮陈叫山拉了拉被子,从桌上取过药碗,便说,“王叔,郑叔,你们在这儿聊着,我先出去了”

王铁汉看见禾巧的背影远去了,一巴掌拍在陈叫山被子上,看看陈叫山,又朝禾巧走去的方向努努嘴,“兄弟,咋样”

“”陈叫山一怔,“啥咋样”

郑半仙便连连地笑,“叫山,谁心疼你,体贴你,你看不出来啊”

陈叫山一下反应过来,却不知该说什么,一笑,用手揉揉鼻子,转移了话题,“对了,吴婶有消息了么”

王铁汉头一低,看着地面,连连摇头叹息,“唉,年馑熬过去了,老嫂子却走了,我这心里下不去啊老嫂子来我这儿一趟,吃没吃上,喝没喝上,光受了些苦”

郑半仙也唏嘘不断,“兄弟,她那人心眼小,想多了,你是啥样的人,我清楚得很吉人自有天相,兄弟你也不必自责了”

三人又聊了一阵,说起了船帮与红椿木的事儿,陈叫山向郑半仙请教说,“郑叔,以你之见,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郑半仙略一沉吟,说,“正所谓,欲抑先扬,欲扬先抑,欲曲则直,欲直而曲以目今之形势看,幕后之人,欲以红椿木掣肘卢家船帮,其实只为浅表之计,因为来年的生意,无人能事先判断其供需之缺口,或则大,或则小,或则平平,以卢家之财力,完全可以度过这一危机。由此,那一浅表之计,便失之于深,止之于浅,可谓雕虫小技了。但以老夫来看,幕后主事者,采用的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之策,以拙搏巧,以愚治聪,他们的真正用意,在于挑起卢家之内乱”

内乱陈叫山猛一怔近来一系列的事儿,处处存在着机心,侯今春因为劈船之事,怀疑自己和骆帮主,神秘的诬陷信,两个太极湾兄弟的惨死,若再上溯而去,一伙梁州人以“木船底板冒充阴沉木”之由,抓住胡老板等人贪财恋利之心理,步步引诱,层层设局这一切之一切,恰如棋局,看似乱蜂采花,毫无章法,指东打西,忽左忽右,一番忙乎绸缪,只不过终了于红椿木,以卢家之势力,百年之积淀,区区一些红椿木,怎能奈何掣肘得了卢家可是,待开局开过,再往下看,再往深了看,朴拙之背后,可不就是潜藏着机妙吗平淡之下,可不就是孕育着风潮吗倘若不是,自己的肩膀,又是如何受的伤

“天下之事,莫过于人事,天下之宁,莫过于人宁,人事定,万事定,人安宁,天下平。断人之利,不如断人之志,断人之志,必先乱其心目,心目乱,表象便乱,表象乱,内质必乱,内质既乱,其志便颓而萎靡,万事不及矣”郑半仙滔滔不绝地说着话,王铁汉听得有些犯晕,兴许是昨夜听闻陈叫山救火之事,一晚上没睡好觉,便张了个哈欠,用手连连地拍着嘴巴可郑半仙一旦谈玄论道,却愈说愈有精神了,“人为天地之尊,天地为人之辅衬,莫说卢家家大业大,便是一个国家,其内质变乱之深源,亦自于人因而,这幕后之人,必定觊觎卢家,一时之间,无法吞而得之,便想出这一阴计,由人起始,引发内乱,逐次破解,审时度势,渐而夺之“

陈叫山微微颔首,对郑半仙的话深表赞同,王铁汉却耐不住性子了,便问,“郑兄,你就直接说,那幕后之人是谁,还有,叫山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郑半仙平时多与王铁汉下棋,早就对王铁汉这般巷道里扛竹竿,直来直去的性子,习以为常,便笑着说,“这幕后之人,尚需留待观察呢人家既然能使出这一看似朴拙愚鲁,实则阴毒韬晦之计策,又怎会将自己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呢”

王铁汉这下算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