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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30(2 / 2)

因于这一切,陈叫山不得不上

然而现在,高雄彪竟将取湫之意义,上升到了这般的高度,令陈叫山感到自愧

“高兄,取湫之事,不过是顺应人心,以求天意而已”陈叫山笑着说,“哪有高兄说得那般伟大哩”

高雄彪却忽然地沉默了起来,一句话不说,默默地看着地面

“高兄,听闻高家堡的社火,在乐州耍得最好,我此次前来,也想请高兄指点一番“陈叫山将夫人的旨意,来年正月闹耍耍,开一个年馑熬过的丰兆,讨得一个好彩头之想法,与高雄彪说了一遍

“风调雨顺,丰收吉瑞”高雄彪喃喃着,“也不过是一时之象”

这话说得充满了无尽唏嘘,换作常人,陈叫山专程前来,向高雄彪讨教社火,高雄彪这般说,会令人感觉,仿佛是讨了个没趣但陈叫山对高雄彪其人,已然了解,断断不会觉得有何无趣了

“上元堡的狮子,唐家庄的龙,高家堡的社火耍得红”陈叫山说,“我明白高兄的忧虑只是,一切绸缪,权且从脚下开始”

“对”高雄彪将大腿一拍,“回头我琢磨琢磨,来年我们弄出点儿不一样的社火来”

高雄彪向陈叫山介绍说,高家堡的社火耍得好,其实是有原因的。

对于读书之人来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也自有教化之功仁义礼智信,都在书中得以理解感悟。而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又何曾能读书识字因而,所谓的教化之功,便依仗于唱戏,在戏台上看喜怒哀乐,春花秋月,王侯将相,英雄佳人由此,对于仁义礼智信,普通大众也有了自己的理解和感悟

高家堡曾经有许多的戏班子,每年正月,高家堡的戏班子搭台唱戏,引得方圆几十里的百姓都来观看,热热闹闹的大戏,从正月初一唱到正月十五。一过十五,人们便开始春耕、播种、整垄沟,进入一年之劳作。

然而,曾经的一些戏文先生,先后故去,戏台上越来越没有了新戏。而诸多的百姓,又越来越喜欢看个热闹,戏台上的东西,越来越单调、苍白,热闹是热闹了,但也有了往日的味道,所谓的教化之功,根本无从谈起,甚至成了一种笑话

高雄彪的父亲,时常感慨唏嘘,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了

在高雄彪小时候的记忆里,父亲曾经将许多的戏服、戏帽、马鞭、桌椅、髯口,一把火点着了,说宁可不唱戏,也不愿让戏唱得越来越呕心

后来,高家堡的一些老者,同高雄彪的父亲商量,大家一致认为无论何时,人们对神灵是始终敬畏的,虔诚的,无论怎样的人,都不会做出亵渎神灵之举来。正如那些棒客土匪,尽管杀人不眨眼,但从来也不会去庙宇里,干那些推神像、烧供台的事情

人心之敬畏,敬畏于神灵,此敬畏之心,正是可以用于接续教化之功的

将那些庙宇殿堂里的神灵之像,在正月里抬举而出,在大街小巷里游走,以供万人敬仰这便成了社火最初的缘由

类如四书五经、三皇五帝、唐传说、宋人刻版传奇,以社火的形式来表现,虽是一个静止的形式,但人们出于对神灵的敬畏,其教化之功,也能随之实现。为强化这种敬畏之感,社火都是放在社火台子上,高高地举着,擎着,供人仰视

“社火传到我这一辈,说实在话,我想把社火耍得更好”高雄彪说,“可是,所有的老样式,老套路,都被耍遍了,我是想弄出些新的花样来”

陈叫山便说,“好,高兄既有此意,我一定大力配合”

“兄弟,容我琢磨一番,咱们一定可以弄得漂漂亮亮的”高雄彪深深叹了一气,“但愿来年的社火,能耍出新的东西,人们也能晓得这些东西”

陈叫山忽然想到了那伙劫道的人

同样是乐州之境,田家庄、杨家村,距离高家堡不过数十里,竟然存着天壤之别。一边是有幼悟院这样的学堂,孩子们可以学习国文、洋文,另一边兴许很多孩子连大字都不识一个;一边是绸缪忧心着未来之出路,另一边却还在干着劫道之事

高雄彪既将张铁拳和刘神腿,留在了高家堡,让高家堡这个大的熔炉,对他们进行锻造和熔炼,那么,能否将那一伙劫道的人,交于这个大熔炉里,也进行一番锻造呢

第242章小山

冬日清晨,太阳未出来前,团团幽幽的晨雾,扑罩着草木、房舍、田坎。

高雄彪和陈叫山朝高家堡以南走去,风虽清冷,但田地间的人很多,陈叫山走在田坎小径上,因雾笼着,看不远,但绵羊“咩咩”的叫声,黄牛脖项上的小铃“叮呤叮呤”声,锄头绕划出一道弧线,锄进泥土里的“啪啪”声,农人喉管里的“嘿哈嚯”暗暗使力声,铁锨铲土后,翻起时,土太硬,有人“呸呸”朝掌心吐唾沫之声,交错传来,眼不看,耳仅听,已得田地劳作的欣荣之象

有妇女背着背篓,与高、陈二人在田坎上相遇了,妇女喊了声,“堡主早”侧身一脚踏进田里,为高雄彪和陈叫山让路,高雄彪回了声“方嫂早”转头看见背篓里坐着的小男孩,便把手套摘了,两手捧住小男孩的胖脸蛋,“哈,这哉娃,屁股蛋蛋比我手都热乎,嗯,长大了是壮小伙”然后又对方嫂说,“方嫂,我听人说,给你家送的羊奶,哉娃喝不完,你还留到二天再喝,这可要不得哉娃喝不完,你就喝,实在喝不完,就倒了算了,过夜的羊奶,给哉娃喝了可跑肚哩咱堡里羊奶多得是,不缺那一盆半盆的,哉娃长身体哩,就跟蒸馍上气一样,马虎不得,掐疼惜疼舍不得”

方嫂连连点着头,高雄彪一把将哉娃,从背篓里抱了出来,朝上一举,“哎哟,石头蛋蛋似的,最近可是沉多了飞喽”高雄彪将哉娃高高抛起,接住了,再抛

许是高雄彪抛得太高,太用力,哉娃裤裆里的尿布,一下垂了下来,哉娃也被抛得害了怕,大哭了起来高雄彪便将哉娃高高举着,一左一右地拧转,拧得哉娃脖子上的项圈银铃,“叮呤呤”响个不停,“呀哈,牛牛长得快哩”

高雄彪不提牛牛不打紧,一说牛牛,哉娃竟忽然就尿了尿,“簌簌簌”地浇了高雄彪一脸

“唉呀,唉呀”方嫂赶紧过来接哉娃,一边用尿布擦哉娃大腿两侧,一边嘟噜,“你娃搞啥哩,咋乱尿”

高雄彪哈哈大笑起来,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尿,笑得身子抖个不停,多亏陈叫山把他扶一把,若不然,高雄彪笑得差点摔田里,“童子尿洗脸,好好好,看来我最近有好事儿哩,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