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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2(2 / 2)

两人的杯子刚碰了一下,准备喝酒,房门却被人“咚”地踢开了,杨秘书“嚯”地站了起来,正要开口大骂,却发现韩督军怒气冲冲地进来了

秦效礼和杨秘书顿时清醒了许多。

韩督军怒气冲冲,胡子似乎都冲翘了起来,“你们是不是押了一个叫陈叫山的”

秦效礼和杨秘书将头一低,不吭声,表示默认了他们一直担心的事儿,终于还是来了,韩督军一般不发火,一旦发起火来,天都要烧个窟窿

“陈叫山对,就是那个陈叫山,他到底犯了多大的事儿”韩督军怒不可遏,手指头戳点过来,几乎快要戳到秦效礼和杨秘书的脑袋上了,“你们一个个的,翅膀都长硬实了,啊大事小事,都敢瞒我了,啊那个陈叫山,那是跟张督军搭得上关系的人,你们到底晓不晓得,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给抓了,啊”

韩督军发起火来,常是一连串的“啊”,连连质问,令人不寒而栗

秦效礼对于韩督军的“啊”,已经适应,不是太惧怕,便抬起头来,“督军,卑职调查不明,贸然冲动,请督军治罪”

韩督军听见秦效礼终于开口说话了,气也似乎消了大半,一转头,看见桌子上的酒瓶,抓过来,对瓶吹唢呐,一口气喝下大半瓶,坐在椅子上,将衣服扣子解了,连连叹气,用衣襟扇着风,“效礼啊张督军那是在北平府都说得上话的人,他跟老子,那是面和心不和啊不是我要怪你们,有啥事儿,你们跟我通传一声嘛人家跟咱没事儿,还想着给咱寻事儿呢,现在有事儿了,那还不骑咱脖子上拉屎尿尿”

“督军,我们原本想着是小事儿,所以所以就想着不惊扰你”杨秘书见韩督军语气平和了,便也开口说了话,“其实,秦排长也没把陈叫山咋样”

“什么没咋样”韩督军手臂一挥,身子一拧,屁股底下的椅子被带得“吱呀”一声,火气重又起来了,语调亦高了起来,“人都关到城东监狱了,还叫没咋样,啊要不是老韩跟我透个底,我还不晓得,你们还准备继续瞒下去呢,啊要不是张督军的秘书来电话,你们还继续装闷吃相哩,啊等到哪天,老子的脑袋都搬家了,你们还说没咋样哩,啊”

又是一连串的“啊”,惊得杨秘书两腿不停颤

秦效礼则脑袋偏着,死死地望着窗外,听着北风呜咽,看着树影摇窗

“我就说嘛,那个的陈掌柜,还请老子喝酒哩,他向卢家人示好,要老子来擦屁股,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好得很嘛”韩督军坐在火炉边,额头上满是汗珠子,被炉火一照,晶晶亮亮,一片红光,“效礼,那个宝鼎,老子说要弄过来,你也没说个啥,我现在闹明白了,你还在替的陈掌柜在考虑呢他害怕日本人,就把火栗子往外头送,你也就来个借坡下驴,不吭声,啊”

“督军,这你错怪卑职了”秦效礼咬咬牙根,转过头来,看着韩督军说,“是你想把宝鼎弄过来,别人敢说啥话陈掌柜要是推三阻四,还不是要惹麻烦吗”

“看看看”韩督军手指头又戳点了起来,“还在替他说话,还在替他说话,啊”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还有酒没”韩督军说,“老子心里烦,再拿酒来”

秦效礼又取来一瓶酒,韩督军长叹一口气,招呼秦效礼和杨秘书坐下喝酒

几杯酒下肚,韩督军情绪平和了许多,杨秘书的恐惧情绪也平复了许多,韩督军便说,“你们觉着,陈叫山的事情,咋样个弄”

秦效礼和杨秘书又沉默了起来,不知如何回答

“抓人有个说法,放人也得有个说法”韩督军幽幽地说,“要我说,让那个陈掌柜,让他去监狱一趟,亲自把陈叫山请出来该挨球头,他就挨球头,该和稀泥,他就去和稀泥,人家就是踢他卵子,他的也顶着去”

“督军高见,督军高见”杨秘书连连说着奉承话,“对张督军那头,我们就说我们不了解情况,只按正常情况来办事的,秉公执法,秉公执法而已嘛”

秦效礼眉头皱着,心中有些不悦,但无法说出口,便兀自抓过酒杯,谁也不招呼,一口气将酒喝干了

“督军,过完年,我想到中原去”秦效礼端着一杯酒,举到韩督军跟前,“我知道,督军待我恩重如山,想让我吃一碗轻巧饭,稳当饭,不用拎着脑袋干事,督军的恩情,效礼永生不忘”

韩督军不高兴了,将酒杯重重地朝桌子上一放,“你是花骨朵啊碰不得,摘不得,说不得,啊我还没说个啥,你这儿又跟我撂挑子了,啊”

“不是督军”秦效礼正想解释,忽然,有士兵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立正,敬礼,而后报告说,“排长,出大事了,陈掌柜被人打死了”

第294章烧杀

三人听了士兵之报告,顿时大惊起先话题,正与陈掌柜相关,怎么谈话之间,陈掌柜就死了

一切之玄机,须从这冬夜天气说起

深冬时,草木凋敝,天干物燥,阴冷干燥,一入黑,街头巷尾便少了行人,偶有打更的人,敲着梆子,提示着人们,“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一夜,尤外阴冷,天刚有麻麻影儿时,冷风就起了,一股股的,掠过人身,仿佛能穿透了皮袄、皮帽、皮靴,似钢针,照着人身每一处扎去,令人无法再在户外逗留。

夜市上的小贩们,原本烧好了灶火,烧红了鏊里的木炭,案板抹溜干净了,箸筒摆停当了,桌椅支稳当了,只待有食客来光临。

岂料,冷风愈吹愈猛,时有零星纸屑、枯叶、草茎,高高升天,打着旋,胡乱窜,羊肉汤锅便须扣着锅盖了,桌椅板凳上的浮尘,再擦也擦不净了

个别摊主缩着脖子,抄着手,眯着眼睛,见街上实在没人,便拾掇整理着,慢腾腾地开始收摊了。另有摊主不甘心,坐在灶火前,一直等,希冀着,哪怕有一两个食客也成啊,也不枉今儿忙乎一趟,不至于生意撂一个白皮。

坐着,等着,忽然天空有了雪疹子,沙粒一般,随风乱乱,见缝就钻,人的衣领子里、袖管里,全都是,不消多时,便冷得人牙齿上下捣

夜市上的小贩,收拾干净了,人人都回了家,关了门,闭了窗,只听得冷风旋着雪疹子,在室外打着呼哨,呜呜地叫

打更的人,许也是偷懒了,梆子敲过一阵,喊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再一张嘴,满嘴都是雪疹子,衣领子里冷飕飕、湿唧唧的,便也回了家

风卷雪,雪旋风,一声呼哨,一声呜咽,树木枯枝呼啦啦摇,偶尔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