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陈叫山脑海中,忽然便想到了太极湾
太极湾依临虚水河,常年河流不息,倘若建起诸多水磨,来年是不是就有大钱可赚了呢
陈叫山思维忽然又一转,太极湾深处北山,坡地众多,山高林深,平整田地极少,所种小麦亦少。出北山口,到顺风店、高家堡、升仙村、五门堰、柏树寨,虽然平整田地多,小麦种的倒是不少,可是,这些地方也都依临虚水河,太极湾能建水磨,这些地方就不能建水磨吗
自己没有小麦,自己光建水磨,等着别人来加工面粉,此事看来存在的风险不小啊
陈叫山长长吁了一口气,便说,“张五爷说的果真是好买卖,容我回头好好琢磨琢磨”
“陈队长客气了啊”张五爷兀自谦虚起来,“我也就是个闲人,自己没做买卖,瞎想乱琢磨的,陈队长觉着有搞头就搞,实在没搞头,咱再想别的买卖”
煎饼锅盔
陈叫山脑海中忽然蹦出这两个词时,同时间,便蹦出了另外一个与之有关的词木炭
煎饼也好,锅盔也罢,都是在平底锅、鏊里煎烘出来的,平底锅和鏊,都需要稳火猛火,此火非木炭莫属
姚秉儒现在不是在烧炭么,太极湾的青冈木木炭,火劲大,耐火好,跟卢家从南山炭窑买来的木炭相比,质量要好得多
既然梁州城的煎饼、锅盔,已然成了饮食之主流,煎饼铺子、锅盔店的买卖红红火火,供不应求,木炭必然也是紧俏得很
那么,将太极湾的木炭,送到梁州城来卖,算不算一个好买卖呢
“张五爷,你方才说梁州城里的煎饼、锅盔,买卖红火得不得了,不知道这些人用的木炭,是从哪里来的”陈叫山转头忽问张五爷。
张五爷听了陈叫山这么一问,兀自挠挠耳朵,手指头忽地一停,好像恍然有所悟似的,于是便一拍大腿,“哎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买卖呢”
张五爷说,梁州城里所有的木炭,都是南山的龟坝和松坪两个炭窑所供。龟坝炭窑前阵子闹了山火,几座山的林子被烧,木炭一下就紧缺了松坪炭窑见龟坝炭窑闹了山火,认为自己的木炭,有了销售的大好机会,便将木炭提了价岂料,尽管价钱提高了,木炭仍旧好卖得很结果,松坪炭窑就被南山的棒客给盯上了,一天晚上,趁势冲到松坪炭窑,杀了窑主白毛雕
“现如今,龟坝炭窑的木炭,是七零八碎,压不住堰口。松坪炭窑呢,白毛雕一死,手下人分做了好几伙,炭烧得不咋地,相互压价竞争,乱得很哩”
陈叫山眼前一亮,便说,“张五爷,我手里如果有木炭,让你在梁州城里卖,好卖么”
张五爷也瞬间激动得很,心知陈叫山能说此话,必有好炭窑,便笑着说,“陈队长,只要炭好,我保准它好卖来多少,卖多少,常年四季,买卖不断,还就怕陈队长你供不过来哩”
第377章坐实
陈叫山听着张五爷的话,脑海中隐约出现了一幅幅画面
太极湾以北的莽莽群山间,一口口炭窑里,火烟凶猛,日夜不息
一捆捆的木炭,黑黑亮亮,浑浑全全,依序装上平头船,沿着虚水河,顺流而漂,长蒿一点,疾驰如飞,两岸青山黛峰,一闪而过
平头船在碾庄码头,或调转船头,逆流向西,直抵梁州。在枯水、冰封期,则改用马车,一车车木炭沿官道而进
虽说太极湾距离梁州城,稍稍远了一些,但有虚水河,作为天然航道,大大降低运输之成本,长远来看,其实有大利可图
“行,那咱现在就出去转转”陈叫山说,“顺道咱去趟驻防军府,见见王司令他们”
陈叫山觉着,倘若真与张五爷做成了木炭买卖,万家人必然眼红嫉恨,如此,势必对张五爷不利因而,必须借助梁州驻防军的势力,掣肘住万家,使之心有忌惮,不敢妄动
临出门前,陈叫山忽然问,“对了,张五爷,王司令那人,喜欢些什么东西我初次登门拜访,不送点人情总不好”
为了跟陈叫山一路走,显得自己乖觉温顺些,张五爷特地换了一身青布长袍,听见陈叫山这么一问,便将胸脯拍得“嘭嘭”响,“这不算啥事,包在我身上”
张五爷领着陈叫山、面瓜、鹏天、大头,以及自己手下两位兄弟,先来到了“老奎福”泡馍馆吃早饭。
此时,老奎福泡馍馆的生意正好,食客众多,一楼大堂里,全部坐满了人
尽管如此,跑堂伙计脖子上搭着毛巾,正跑前跑后地忙乎,一眼瞥见张五爷进了店,仍忙笑脸招呼,“哟,张五爷,您来啦”
张五爷两手叉在腰间,看着大堂里满满当当的食客,眉头一皱,正想发火说话,忽然意识到陈叫山在旁边,也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不妥,便改为两手背于身后,以平平缓缓的语气说,“怎么,没地方坐了”
“张五爷说哪里话再没有地方坐,也得给您张五爷留地方不是”跑堂伙计将毛巾,从肩上取下,朝后一挥,“楼上雅间请”
众人上了二楼雅间,遂即老奎福的张老板便进来了,冲张五爷拱手笑道,“本家爷,我刚在后厨忙乎哩,没出来迎接,失礼失礼”
听见张老板这么说,张五爷瞬间感觉自己又端起来了,挽了袖管,手刚扬起来,却忽然停在了空中,侧首看了下陈叫山,便缓缓放下胳膊,“我今儿跟陈叫山陈队长来吃饭,你整点好的,后腿配羊蝎子,汤要纯浓,锅盔要脆”
“哎哟,原来是陈叫山队长,失礼失礼,慢待慢待”张老板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情绪,兀自说了笑话,“我说怎么今儿一早,后院那枣树上,喜鹊就叫个不停原来是贵客登门啊”
陈叫山便笑着说,“张老板一看便是喜庆人,喜庆人有财缘,这买卖做得红火啊”
“这都承蒙本家爷一直关照,嗯,一直关照”
陈叫山在一旁看着张老板的模样,听他一口一个“本家爷”地叫,便觉着张五爷在这梁州城里,的确还是地位非凡哩
过了一阵,张老板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