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端来两笼热馒头,盛了一大盆菜汤,兄弟们便开始吃了起来。刚吃一口,侯今春“啪”地一拍桌子,开口便骂,“什么他娘的馒头,跟石头差不多”
陈叫山觉着馒头挺好的,又热又软乎,嚼劲也好,以为是侯今春心里有气,故意给店家找茬呢
陈叫山将胳膊搭在侯今春肩膀上,示意侯今春别弹嫌了,话还没说,另有几个兄弟,也叫嚷了起来,皆说馒头太硬,太死,跟石头差不多
陈叫山抓过侯今春的馒头,一看,再咬了一口,果然又硬又死,真跟石头一样
“我说你们几个,外乡来的吧”饭馆掌柜听到兄弟们的抱怨声,从后院走了出来,“你们能吃便吃,不能吃,也不强求”
这叫什么道理馒头蒸得跟石头一样,掌柜的居然还这么说话
侯今春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子,拳头高高扬了起来,“你倒还有理了信不信老子砸了你这破店”
掌柜的非但不惧,倒昂着头说,“你砸,你砸砸试试”
其余兄弟一听这话,哗啦啦全站了起来,惟独陈叫山依旧坐着
跑堂伙计一声吆喝,后门,前门,侧门,一下冲进来二十几个汉子,手里皆操着木棒、长刀、铁锹
陈叫山这才站起身来,将手朝下压了压,示意兄弟们不要冲动,都先坐下。
兄弟们都板着脸,坐下了,侯今春将掌柜的一推,也坐下了
那些个手执家伙的汉子,见此情形,也将手里高举的家伙,纷纷放下了
“老板,我就想问问,照你这么做买卖,能有回头客”陈叫山淡淡地问。
掌柜的鼻子里喷一股冷风,将头扭到一边,整理了一下被侯今春揪乱的衣领,脖子扭扭,一脸的不屑
“成,你们厉害,你们有门道”陈叫山这下也来气了,但他并不想惹事,将手一挥,“我们走”
桌子上放着咬了几口的馒头,乱七八糟,丢得满桌子皆是
“慢着”兄弟们刚拧转身子,还没迈出步,掌柜的一声喊,而后淡淡说,“钱留下”
侯今春再也忍不下去了,一脚将桌子踢翻了,馒头滚得四处散,大吼一声,“给我砸”
兄弟们还没动手砸店,那些操家伙的汉子,便冲了过来,举着家伙欲攻击
陈叫山伸出一脚,将领头的一位汉子踢翻在地,兄弟们便一齐动了手,“啪啪啪啪啪”一阵,将先冲上来的一伙汉子,打得满地找牙
这一下,掌柜的有些慌了神,趁机溜到门外,拉了一下屋檐下的铃铛,“叮呤当啷”一阵响,街上其余饭馆的人,也操着家伙,朝这边冲来了
陈叫山腾身一跃,将那掌柜一把揪住,迅速拔了手枪,指着掌柜的脑门,“你还没完没了是吧”
说着,陈叫山举枪向天,“”连开三枪,街上一窝蜂朝过来冲的人,顿时被镇住了,愣在了原地
陈叫山总感觉今儿这事儿,有些怪异所有的饭馆,只卖馒头,且态度都冷冷淡淡,傲慢无礼一家有响动,整条街上都能闹腾起来
如今跑船在外,人生地不熟的,船上装着那么多的货物,不宜在此地闹出大事儿,必须先探明情况
第445章通幻神庙
“我就不明白了,好端端的饭馆,就光卖个馒头,蒸得跟石头似的”陈叫山举着枪,环顾着滚落一地的馒头,散乱的桌椅,以及那些个爬起来揉脸捏胳膊的汉子,“你们做的这是什么买卖”
人群里走出一位老者,身穿长衫,眼神较之他人,显得沉静而非凡,冲陈叫山微微欠身,而后说,“你们是跑船的客商吧都是买卖人,和气生财,何必动刀动枪呢”
陈叫山伸脚在地上一钩,钩起一块馒头,用手一捏,淡淡笑说,“老伯,没谁为难谁,你瞧这馒头,咬得动么”
长衫老者哈哈笑了,街上许多人都笑了
众人这一笑,笑得陈叫山和兄弟们,皆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馒头本就是献供的,能吃便吃,不能吃就不吃了嘛”长衫老者说,“明儿便是十九,后山里又逢会,这献供的馒头,蒸都蒸不过来,不愁卖”
馒头是献供的供不应求
陈叫山微微明白了一些,将枪收了,便又转身看着那掌柜说,“献供也好,敬神也罢,馒头终究要蒸好吧你们馒头蒸成这样,咬都咬不动,还强买强卖不成”
饭馆掌柜见陈叫山一行人,功夫非凡,且还带着枪,心中多了怵意,自然不敢如起先那般傲骄,便略略低了头,低声说,“那是些陈馒头”
饭馆掌柜尽管声音低,但长衫老者却是听见了,立刻抢话说,“王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吃,神吃,都是吃,馒头总得吃得下才成嘛,你咋弄陈馒头唬人”
饭馆掌柜皱着眉,低头看着地上的馒头说,“我觉着,总不能糟蹋嘛”
陈叫山总算明白了:此地敬祭神灵之风颇盛,当地百姓逢着神会,便会大量购买馒头,用以献供神灵神会过了,那些献供的馒头,便又被一些人取了回来,重新上笼蒸了,当作新馒头,再待下一次神会时卖
侯今春低头略略沉思,便说,“前年我来瓦桥镇,也差不多是这时候,没见你们满镇都卖馒头啊想吃啥有啥”
长衫老者见事情到了这儿,算是有些误会,便转身对围观的百姓喊,“行了行了行了,都各回各处吧”
围观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如一股水波,逐渐散了去,饭馆里那些操家伙的伙计,也收了家伙,退回后院了
“几位好汉打哪儿来的”长衫老者瞧着陈叫山一行人,个个魁梧健壮,气度不凡,便问,“是跑上水,还是走下水”
陈叫山给兄弟们了一个手势,兄弟们明白过来,便开始帮忙收拾着桌椅板凳,饭馆掌柜也赶紧过去跟着收拾
“我们是从乐州过来的,跑下水”
陈叫山边回答边抓过一条板凳,示意让长衫老者坐下说话
长衫老者一撩长衫前襟,坐在了板凳上,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转头问,“你们可认识乐州的陈叫山”
正在收拾桌椅板凳的船帮兄弟,一下全乐了,而后看着陈叫山,想听陈叫山如何回答
陈叫山淡淡一笑,却说,“陈叫山是什么人你与他有交情”
饭馆掌柜正在地上拾捡馒头,听了陈叫山这话,便站起身来说,“你们从乐州来的,该不会没听说过陈叫山吧我们瓦桥镇的人,都晓得哩”
陈叫山暗暗给兄弟们递了个眼神,手指头朝下压压,示意大家都不要声张,且看这瓦桥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