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青林听着陈叫山的话,看着陈叫山的表情,感觉陈叫山不是在说大话,便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状
在黄叶铺时,陈叫山孤身闯王宅,使得隆江商行换了新老大。
独角龙王盛川在账房钱库里开枪自杀,钱库里那么多钱,陈叫山似乎并不以为奇,丝毫没有那种近于贪婪的神游之色。
朱万胜当了隆江商行的老大,为示心意,特地拿出大洋,要酬谢陈叫山,陈叫山不为所动,只说了句,“从此以后,凌江上再无江匪,便是对我最大的馈赠”
面对钱,陈叫山那般淡定,犹若视金钱如粪土一般
是因为陈叫山本身就很有钱吗
“王掌柜,那你就算算总价吧”胡老爷冲王掌柜说着话,眼睛却看向陈叫山,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倒要看看,你陈叫山嘴硬话大,到头来,如何收场
王掌柜拿过货物详单,摊开了,瞥一眼货单,拨一下算盘,“噼哩啪啦,噼哩啪啦”一阵响最后,取笔蘸墨,在最后一张货物详单的左下方空白处,写上了货物总价,取货栈印章盖了,并摁上了自己的手印
“陈帮主,给”王掌柜将货物详单和算盘,一并递向陈叫山,“你依五折价算算,看有没有错”
陈叫山接过货物详单,只将最后一张上的印章和手印,瞥了一眼,便说,“成,没错,那咱现在就去码头”
“好,走”
“请
“请”
胡老爷叫来一辆马车,同胡管家、王掌柜坐了上去,吴蛮子则骑着马,领着几十号人,像是羁押犯人一般,押着陈叫山、侯今春、万青林、赵秋风,朝码头走去
刚拐过街角,等候多时的一大伙船队兄弟,哗啦啦涌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陈叫山只说一句,“走,回码头”
众人浩浩荡荡地朝码头走,此时已近黄昏,街上的人非常多,人们侧首看着这人数众多的庞大队伍,有猜测,有疑惑,纷纷议论着
到了码头,两家船队的兄弟,全都涌到了岸上,以为出了啥大事儿,又要惊天动地地干一仗,人人显出严阵以待的神情
陈叫山站住脚步,转身,冲胡老爷一拱手,“诸位,稍待,我马上取钱过来”
陈叫山领着几个兄弟,上了一艘鸭艄子,进入舱蓬里
“把这箱子撬开”陈叫山一把扯掉木箱上的封条,吩咐着兄弟们。
这是满满一大箱金条,兄弟们用钢钎撬开封口的铁条,顿时,金光熠熠,将整个货船舱蓬,映得灿灿一片
“帮主,你跟胡家人谈了些啥“鹏天问,“咱要给他们钱吗”
陈叫山摇摇头,“就是让他们开开眼”
胡老爷站在码头上,看见江上六十多艘大小船只,眼睛微微眯着,心中不禁在嘀咕:陈叫山所说的话,当真是真话么
思虑间,胡老爷看见陈叫山领着十几个船队兄弟,抬了四个大木箱,颤颤悠悠地在搭板上走着,上了岸,一步步朝这边走过来
每一个抬木箱的人,都脸憋得通红,胳膊上肌肉条条绷着,脖子上红筋暴突,似乎抬着很重的东西
满满一整箱的金条,自然是不容易抬动的,所以,陈叫山特地将其分成了四份,找来另外三个货物木箱分装了
“胡老爷,陈掌柜,你们过来点点,看够不够”陈叫山用手指着地上的木箱,“我这人心粗,也不晓得钱多钱少是啥概念”
陈叫山看似极为随意地用脚尖一挑,挑落了一个木箱的盖子
胡老爷傻眼了,王掌柜傻眼了,胡管家傻眼了,吴蛮子傻眼了,所有跟随过来的胡家家丁、伙计,全都傻眼了
天金条呀
胡老爷脸上的肉,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紧接着,连续地跳眼睛被金光乱溅的金条一闪,眼角的眼屎,似乎是更加多了,更加黏糊了,像胶糊住了眼睛,糊住了眼睑,糊住了眼睫毛似的,须一下下地眨巴,一下下地用袖子擦拭眼睛
胡老爷仍然不相信眼前的一幕,瘦如竹节的手指,从袖管里伸了出来,颤颤巍巍,像一个中风病人一般,弯下腰去,从木箱里摸起一根金条
灿灿亮亮的金条,如一截烧红的炭棒,烫着胡老爷的手
胡老爷像是赌气,像是发狠,像是掩饰自己的尴尬,将金条放在嘴角,若吃甘蔗一般,狠狠地咬了一下
“哎哟”胡老爷疼得一声叫唤,连忙捂住了腮帮子
“胡老爷,没把牙垫坏吧”陈叫山笑问。
此时,王掌柜站立一旁,早已经呆若木鸡,傻了,痴了,愣了,失了魂了
陈叫山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王掌柜肩上,“陈掌柜,点点,算一算,看够不够数”
胡老爷终究是胡老爷,晓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太过失态,一咬牙,便说,“走,回去搬货”
“且慢“陈叫山伸手一拦,一声喝止
第517章狠狠打脸
“胡老爷,你们搬什么货”陈叫山用手一指王掌柜,“就搬我这本家掌柜那点儿货吗”
胡老爷愣住了
万青林和赵秋风,此刻也愣了原来卢家船队,竟有这么多金条
想当初,因于红椿木事件,万青林试图与陈叫山拼一回钢火,结果,未讨到半点便宜,反把自己困住了
再之后,万家人又欲以棕货,给陈叫山来个下马威结果,还是陈叫山胜了
无论是大量高价收购红椿木,还是在桂香镇大量收购棕丝,万青林一度认为:陈叫山不过是癞蛤蟆支床腿,硬撑着罢了而自己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没有想到那些妙招,让陈叫山占了先机
可现在呢,看见这木箱里的金条,万青林顿觉百感交集:陈叫山这哪里是硬撑人家是真有实力,真有底气呀就这一箱子金条,买下自己船队的所有货物,还绰绰有余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