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的人,不允许右岸的人来左岸,右岸的人,也不欢迎左岸的人
甚至,每遇涨潮、枯水、结冰等等极短气候,两岸的人民,还时常发生战斗
羽箭,石块,在凌江上穿梭来去,两岸头破血流,甚或中箭身亡者,不计其数
然而,在这样敌视的氛围中,敢子和秋云却悄悄地相爱了
敢子在左岸放牛时,吹起了竹笛,秋云在右岸采花,便唱歌应和
一男一女,隔江相望,一江流水,脉脉而流,像他们深情念念的目光
但左岸和右岸的人,都反对敢子和秋云相爱,更无论谈婚论嫁了
不知道多少次,敢子的叹息,涌荡在凌江的浪头上,浪头啸天
不知道多少回,秋云的眼泪,滴洒在凌江的波流里,波流呜咽
终于有一天,敢子和秋云约定了,他们要离开此地,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一个没有是非纷争,没有妄议流言,没有猜忌争端的地方,种地,养花,唱歌、劈柴,生许多的娃娃,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
敢子和秋云,驾乘一小舟,顺江而漂,他们第一次握捏住了对方的手,他们第一次拥抱在了一起
然而,兴许是江中的恶蛟,见敢子和秋云这般的浪漫相爱,不禁心生嫉妒,便掀起了滔天巨浪,打翻了小舟,敢子和秋云,双双坠江
敢子和秋云的魂灵,牵着手臂,飘飘然飞上了天庭,在天门外倾诉他们的遭遇,他们的不甘、唏嘘、悲伤和无助
敢子和秋云的泪水,从天庭洒落人间,便是一整年的霖雨不绝,江水猛涨
凌江左右两岸的人们,杀牛宰羊,祷告天庭,祈求天晴日出,洪水退去
王母娘娘闻听了此事,心生唏嘘,本欲还愿于敢子和秋云,令他们复生于世,做一对天长地久的恩爱夫妻。但忽而转念一想,敢子和秋云纵是复生恩爱,凌江两岸的世仇,亦不消散,便拔下头上的玉钗,一划,说了句,“你们且去罢”
霖雨停歇,彩虹飞架,红日初升之际,敢子和秋云化为了两座山峰,敢子在左岸,秋云在右岸,遥想对望,日夜不悔
两岸的人民,看见这两座山峰,感知了敢子和秋云的故事,动容,深思,从此,结束了多年的仇视
左岸的山峰,被命名为“男儿坡”,右岸山峰,则为“女儿梁”
两岸人民和平相处,互相帮助,互有通婚,两岸的后生和姑娘们,深念着敢子和秋云的故事,便定于每年的三月十二,举行凌江赛歌会
起初,赛歌会是两岸的后生、姑娘,划船进行对歌,现在,在男儿坡和女儿梁之间,已经架起了一座高高长长的吊桥
船队渐渐靠近吊桥,陈叫山已经隐隐听见了歌声
第525章以歌传情
对于民歌,陈叫山是熟悉得很。
从小生活的山北地区,雄浑茫茫的山北平原,孕育强健有力的民歌。
在放牛的间隙,在割麦的闲暇,人们望着遥远的天地相接处,一股豪气上胸,便吼出了一嗓子来,直激荡得那尘风吹扬,听者闻者,会心一笑,也便接上几句,一来二去,就唱个没完没了,唱个痛痛快快
山北平川大野,人皆生得牛高马大,唱起歌儿来,吼起秦腔来,也是憋着浑身的劲儿,通过喉咙管,生生地爆发出来
外乡人若偶来山北地区,忽而听见那歌儿,那秦腔,以为有人在骂仗,在吵架哩,仔细一瞅,原来唱歌唱戏者,脸上还挂着笑容哩
如今,陈叫山听见了凌江上的歌声,感觉那歌风,较之山北地区,又大不一样
山北地区的歌儿,像擂鼓,像呼喊,像大风吹得大树摇,像凛凛然大将军把盏长啸。
而凌江上的歌谣,像柳笛,像婉述,像小雨轻轻触润着芭蕉叶子,像水灵灵小姑娘临窗哼曲儿
船队顺水前行,那悠悠歌声,就像一股股,一阵阵的花香,愈是近了,愈就扑入鼻息,浓烈了,醇芳了愈是近了,那歌中的字字句句,都随风钻入了耳朵,像绵软的柳枝,轻轻挠着耳膜,说不出的享受
绿莹莹的凌江哎
青蓝蓝的山耶
春风风一阵阵暖
细雨雨一丝丝甜
哎哟喂哎哟喂呀哟
雀雀儿飞满天
妹妹呀你从那画上来
我描呀画呀就是不像哎
妹妹呀你从那花丛来
我走呀绕呀迷了路哎
哥哥你说话要思量
俺家不要你帮插秧
你要是心里有妹妹
扁担挑水倒满缸
西岭上插花你有意
东江边洗衣我念想
你来我门前我不放狗
我到你庄后你莫声张
“喂,上游来的船队,今儿是歌会哩,你们把船歇喽,过来跟我们热闹热闹”
陈叫山听着那百灵掠水一般的歌声,心醉神驰间,忽然听见吊桥上有人在喊
“帮主,咋整用不用理会他们”侯今春踮着脚尖,朝前探望着说,“他们唱他们的歌,咱们跑咱们的船,两不干涉嘛他叫咱过去热闹热闹,给管饭还是管酒啊,我看是有诈哩”
船队的许多兄弟,听见前方姑娘们清凉酥软的歌声,银铃摇晃般的笑声,心就痒痒起来了
“侯帮主,人家好心留咱听歌哩,有啥诈嘛”
“是啊,双井镇、鲤鱼湾、金安城都闯了,到这儿还怕”
“侯帮主,自打过了金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