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会长,这是我军械厂的机器设备清单,包括装运组合草图”
“陈会长,这是我们印染厂的机器资料”
“陈会长,我们纱厂的设备比较多,规格型号繁杂,我全都整理在这儿了,包括每台机器的长、宽、高、重量、围度”
“陈会长,我们的印刷设备,全都是庞然大物,你还别说,除了装船走水路,陆路转运,还真是没一点办法啊”
陈叫山将一沓的资料、草图,全部叠合一起,逐张地察看着
众人在杜先生的小茶室里开会,中途有内务生送来点心、糕点、午餐、晚餐,除此,八个人始终没有出小茶室,会议又一直开到了深夜
其间,杜先生打了好几个电话,末了,说,“79师的柳师长,已经答应我了,到时候,他们在常州、江阴两岸,夹击日本军舰,袭扰鬼子,为我们船队,打开一条通道”
众人皆感欣慰不已
陈叫山眉峰堆聚着,忽然说,“日本军舰的问题,能有协助,我估计问题不大;船只的事儿,也不难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机器设备的搬运转接,上船下船,一路维护所需的人手,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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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妙计顿出
大家开会至深夜,脑中想的皆是“机器重量、设备体积、装运措施”等等问题,杜先生更多想的是“冲破日本人封锁”的事儿,却恰恰忽略了最大的一个困难人
陈叫山觉着这也正常得很,大家都是站在各自的角度去想问题,这些实业巨子们,熟悉各自的机器设备之性能、规格、属性等等,杜先生调用青。帮势力,自然多琢磨“刀口上舔血”的事儿。对于船舶的装载、搬运人力的预算,自然没有概念
因而,陈叫山的话一出,大家顿时愣了一下
“我手下的兄弟,倒是足够多,但都是自乐州沿凌江至汉口分布,包括中原大部,可如今这时局,交通受阻,远水也解不了近渴”陈叫山说,“杜先生的兄弟们,一要协助刘师长他们,突破江阴、常州封锁,二要留守上海,维护上海江湖之安危,也无法随船而行”
孔先生他们听到这话,眉头紧锁,杜先生则是一脸凝虑,倒是邱大为,原本有些困意,听到这里,反倒不困了,在他以为:这一趟大型转运,风险实在大,若是因为人手问题实现不了,那是最好不过了
“叫山,人手的问题,我真是没有事先考虑周全”杜先生深吸一口气,抬头直望陈叫山,“你大致算一算,就目前的资料信息看,需要多少人手”
陈叫山将一厚沓资料,拿了起来,手指头在上面轻轻抚了抚,吁一口气,“轮船以十艘为算,每船至少需要一百个精壮汉子”
一千个人
“一千个人,是最少最少的预算且这一千人,必须是那种有勇力,有拼劲的精壮汉子”陈叫山说,“依照资料看,大型机器设备在路上转运时,必须有一些非常规手段,滚轴,撬杠,吊索,滑轮,都得齐上阵,这是其一”
“走陆路上船时,我们的行话叫硬上软,而从船上卸下,再走陆路,称为软下硬,就这两步,便需要超出正常搬运三倍的人数”
“待到了汉口,软下硬时,汉口的兄弟们,既专业,人手又足,自然好办但这硬上软,就是一个考验”
“另外,这个季节阴雨较多,长江水位变化大,海事情况复杂,这一路过去,又是逆行走上水,所以”
邱大为以为陈叫山这是在说“开脱话”,便顿时来了精神,一直沉默的他,也终于开始帮腔说话了,“还有,船在江上行的过程中,遇激浪、险滩、飓风、暴雨、雷电等情况时,要随时随地地监控货物码放位置,不时地依照变化,进行调整配货,防止船身侧倾,并覆遮油布,以防货物遭水淋受潮”
陈叫山方才的话,已经将孔先生他们说得心里一阵阵凉,邱大为再一添言加话,大家心里更是凉透了
宋先生有些急,便说,“我让我厂里的工人,全部都上阵,总得行吧”
“算了吧,宋先生”不待陈叫山和邱大为接话,刘先生便已接了话头,对宋先生的想法,进行了否决,“这段时间,很多工人都在放假,很多人见时局不稳,甚至都已远走他乡,我们如何能短时间召齐再说,除了孔老厂里有些精壮汉子外,咱们的厂里,都是女人、中年男人居多,能顶上事儿吗”
杜先生转头看向陈叫山,他晓得陈叫山过往的太多故事,知道陈叫山是不折不扣的硬汉,就算困难有天大,陈叫山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放弃的话
此刻,陈叫山闭着眼睛,似在假寐,但杜先生看得出,陈叫山眉头渐渐地舒展开来,想必他心底已然有了解决之道
“叫山,依你之见,有什么好办法”杜先生说,“你说出来,我们探讨探讨,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付出一百倍的努力”
“是啊,陈会长,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陈会长,你有什么办法,尽管说出来,只要我们能办得到,我们一定全力而为”
大家都在央求着陈叫山,邱大为也装着样子问,毋宁说是在解决问题,倒不如说是在推卸此次转运,“会长,有什么好办法吗依我看,实在不行,此事就先缓一缓,从汉口调集一帮兄弟过来再说”
事情紧急,我们想缓一缓,可日本人不让我们缓啊
中原铁路交通,如今严重受阻,等到汉口的人手,骑马赶来,那要到猴年马月
陈叫山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一双眼睛,仿佛黑暗之中的两盏明灯,驱散了黑暗,照亮了航程,也温暖了人心
“我就在想,我们能不能把众义社的人收编过来”陈叫山说。
众义社
那些从各地赶来上海的难民、流匪、贼寇
那些在上海偷鸡摸狗,不怕死,敢玩命的愣头青们
大家先是猛一怔,相互对视一眼,但很快,大家又觉得:值此国难当头的特殊时期,特事特办,倒不失为一良策
一度凝阻的棋局,仿佛因为一步妙着,就此打开了局面
“叫山,说说你的想法”杜先生说,“具体怎么操作呢众义社那些人,都是些不怕死的泥腿子,玩起命来,能发狠,但他们也是一盘散沙,未必能聚合起来啊”
“嗯”
陈叫山点点头,眼前仿佛出现了那天在天福门舞厅时,那帮黑衣汉子们,手里握着钢管的情形来
“杜先生,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说出来,若有不妥,你勿要责怪”陈叫山淡